院子西廂那邊傳來青鱗的聲音：
「韓月姐，藥茶煮好了嗎？小醫仙姐說她也想喝一杯。」
「來了。」韓月應了一聲，起身往廚房方向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
「行，我回頭收拾。」
韓月的身影拐進了側廊。
陸衡端著杯子坐了一會兒，把近段時間要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藥材到位了，回頭給小醫仙配製那副壓毒方子。
青鱗的碧瞳引進度也得盯著，那丫頭心思細但膽子小，有些東西不盯著她不敢自己嘗試。
修煉方面，五星斗皇往六星推，急不得。五行混沌訣講究的是五行迴圈圓滿再進一步，差一分都推不動。
就在此時，「咚咚咚。」
院門響了。
陸衡偏了偏頭。靈魂力習慣性地鋪了出去，感知到門外站著的人。
一個人，女性，鬥氣波動在五星斗王左右。火屬性，還夾雜著一股丹藥特有的藥香氣息。
這個氣息有點熟。
陸衡站起來走到院門前，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名身著暗紅色勁裝的年輕女子，長發高高束起，露出一張溫婉知性的面容。
「曹玥學姐？」
曹玥站在門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記憶中高了半個頭的年輕人，臉上帶著幾分打量。
「好久不見，學弟。」
陸衡讓開身子：「進來坐。」
曹玥邁步進了院子，環顧了一圈這座一號院的布局，隨口道：
「三、四年沒來，這院子倒是比以前整潔多了。」
「有人幫忙打理。」
兩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陸衡倒了杯茶推過去。
說起來，他和曹玥的交集並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吧。
當年強榜大賽上有過幾面之緣，對方是煉藥系的高年級學員，當初便是五品煉藥師的底子，算是學院裡少數能在煉藥領域跟他聊到一塊兒的人。
只不過後來陸衡外出歷練，一走就是三年多，這段交情也就擱置了。
「學姐怎麼知道我回來了？」
「外院廣場上有人看到一個從天上飛下來的年輕人，長得不錯，五色鬥氣。」
曹玥端起茶杯聞了聞，
「整個迦南學院能湊出這幾個特徵的就你一個，還用猜？」
陸衡失笑，合著他那一手紫雲翼已經成了學院裡的標誌性畫面了。
「想跟你聊煉藥的事，惦記了很久了。」
曹玥放下茶杯，語氣坦率，
「結果每次我來找你，不是閉關就是出去歷練。這次聽說你回來了，趕緊來堵人。」
「學姐太客氣了。煉藥術上有什麼想探討的，直接說就行。」
曹玥擺了擺手：「今天不是專門來討論藥理的。」
「那是？」
「就不能是單純來看看學弟嗎？」
這話說得自然。
曹玥性子本就大方從容，不是那種扭捏的人。
陸衡笑了笑：「自然可以。學姐什麼時候來都歡迎。」
曹玥點了點頭，端起茶喝了一口，視線在陸衡身上停留了片刻。
「變化挺大的。」
「嗯？」
「氣質。」曹玥放下杯子，
「當年強榜大賽上見你，雖然實力強，但還是有股少年人的銳氣。現在沉了不少。」
陸衡想了想，大概是五行歸一之後，灰白色的鬥氣外放時確實比以前內斂了許多。
五行混沌訣修到這個階段，講究的就是一個「混沌」二字。
不鋒不鈍，不寒不熱，永珍歸於一。
「出去見了不少事，自然就穩了。」
「也是。」曹玥笑了笑，「聽說你現在七品煉藥師了？」
陸衡沒否認。
曹玥搖頭，語氣裡帶了三分無奈七分感慨：
「我剛剛能煉製六品初期的丹藥，你倒好，三年不見直接七品。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學姐的瓶頸在控火精度上。」陸衡隨口道，「丹火秘典走的是剛猛路子，到六品之後藥性調和需要更細膩的火候把控，剛猛的路子會有些力不從心。」
曹玥愣了一下。
她盯著陸衡看了好幾息，然後搖頭笑出了聲。
「你這算什麼？一杯茶的功夫就把我兩年沒想通的問題點出來了？」
「學姐在這方面的積累已經夠了，差的就是一層窗戶紙。」
「行，受教了。」曹玥端起茶杯朝他虛敬了一下，「不愧是能在十八歲到達七品巔峰的人。」
兩人又聊了幾句煉藥上的細節。
曹玥問了些關於五品丹藥凝丹環節的火候分寸，陸衡一一解答，偶爾舉幾個實際煉製中的例子作為輔證。
曹玥聽得認真，時不時追問兩句。
這種純粹的技術交流讓陸衡頗為受用。
學院裡能在煉藥層面跟他對等交流的人實在太少了，大部分學員對煉藥術的理解還停留在按方抓藥、照本宣科的階段。
曹玥好歹是中州出身，底蘊在那裡，聊起來不費力。
「對了，學姐這次來，不光是為了看我吧？」
曹玥沉默了一瞬，放下茶杯。
「確實還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聲。」
她的語氣從先前的輕鬆變得略微認真了些。
「我要畢業了。」
陸衡挑了挑眉。
迦南學院內院學制五年，天賦傑出者可以申請延期兩年。曹玥入學比他早三年，算下來確實到了該走的時候。
「什麼時候？」
「下個月月底。」
曹玥伸手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額發，
「手續都辦得差不多了。畢業後回曹家，家裡給安排了一個丹塔分殿的位置，負責那邊的藥材採購和丹藥品控。」
「挺好的。」
「嗯，待遇不錯。」曹玥看著院中那棵老槐樹，「就是離開之前想把該見的人都見一見。你算一個。」
陸衡點頭。
「學姐以後有煉藥上的問題，可以寫信來問。學院這邊我短時間內不會離開。」
「那敢情好。」
曹玥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免費的七品煉藥師顧問，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
「別到處說。」陸衡也站了起來，「我可沒精力給所有人當顧問。」
「放心，我嘴嚴。」
曹玥轉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