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內火焰的溫度分布不是均勻的，而是呈現一種極為精妙的梯度差，靠近藥液核心的地方溫度最高，邊緣逐漸遞減，形成一個完美的溫度環流。
曹玥見這種手法，無比震驚，然而陸衡做起來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她直接傻眼了。
一刻鐘後，陸衡睜開眼。
鼎蓋開啟，五枚品相極佳的凝神聚魄丹浮了出來，丹身圓潤，表面帶著一層若有若無的丹紋。
「學姐來了？」陸衡把丹藥收好，扭頭看她。
曹玥走進來，在旁邊一張凳子上坐下。
「你那個溫度梯度環流的手法，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
「算是吧。我鬥氣屬性多的好處就在這兒，火候可以疊加出很多變化。」
曹玥搖了搖頭。
「你真是離譜。」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臉上的表情明確寫著「服了」。
「我能在這兒看一會兒嗎？不打擾你。」
「隨意。」
于是之後的日子裡，曹玥幾乎每隔一兩天就會來一趟。有時候看一個時辰就走，有時候會看一整個下午。
偶爾陸衡煉完一爐休息的間隙，兩人會交流幾句。
曹玥的問題都很有水平，不是那種泛泛而問，而是精確地指向某個具體環節。陸衡也不藏私，能說的都說了。
第五天的時候，韓月端著午飯進來，看到曹玥又坐在那兒，面色微妙地掃了一眼。
「曹學姐又來了啊。」
「韓月學妹。」曹玥笑著打招呼，「你家這位實在太厲害了，我多看一眼就多賺一分。」
「你家這位」三個字讓韓月的耳根微微發燙，但她面上不動聲色。
「吃飯了。」韓月把食盒擱在桌上，看了陸衡一眼，「煉了一上午，也不知道休息。」
陸衡笑著接過碗筷。
「曹學姐一起吃？」
「不了，我走了。」曹玥站起來，朝韓月點了點頭，「打擾了。」
人走之後，韓月坐到陸衡對面，看著他扒飯。
「天天來。」
這兩個字說得不咸不淡的。
陸衡抬頭：「學姐這是吃醋了？」
「誰吃醋了。」韓月拿起筷子夾了塊肉放到他碗裡，「快吃。」
隔壁房間傳來紫妍的聲音：「韓月姐！那個肉湯還有沒有！」
「灶上溫著呢，自己去盛！」
「哦！」
紫妍的腳步聲咚咚地往廚房方向跑遠了。
陸衡埋頭吃飯，心裡盤算著下午的煉丹計劃。
半個月下來，他的成果相當可觀。
通玄破境丹十二枚，凝神聚魄丹十五枚，六品回元丹八枚，六品續靈丹六枚，以及一批雜七雜八的四品五品輔助丹藥。
夠用了。
……
月底。
天氣轉涼了一些，院子裡的老樹開始落葉。
曹玥最後一次來一號院，是在她離開學院的前一天。
這回她沒有去煉丹房那邊，而是直接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陸衡正好在院子裡活動筋骨，半個月連續煉丹讓他的肩頸有些僵。
「明天走？」
「嗯，一早就走。」曹玥的行囊已經收拾好了，今天過來純粹是道別。
陸衡在她對面坐下。
「有件事一直沒跟你說過。」曹玥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隨意但內容並不隨意，「我是中州丹域人。」
陸衡挑了挑眉。
丹域。
那地方在鬥氣大陸的中州腹地，是煉藥師密度最高的區域之一。煉藥師的聖地，丹塔就在那裡。
「具體來說，丹塔曹家。」曹玥補充道，「當然，是分支，不是主家。但跟丹塔的關係很近。」
陸衡沉默了兩息。
怪不得。
怪不得曹玥在迦南學院這種地方都能達到六品煉藥師的水準。
中州丹域出來的人，起點本就比別處高出一截。
「之前沒提，是家裡的規矩。在外求學期間不打曹家旗號。」曹玥笑了笑，「現在要走了，跟你說一聲。」
「學姐這是給我透底啊。」
「也不算透底。」
曹玥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令牌放在桌上。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曹」字，背面是一隻展翅的丹鶴圖案。
「這個你收著。將來若是去了中州丹域，拿著這塊牌子去曹家報我的名字，會有人接待你。」
陸衡看了看那塊令牌，沒有推辭，直接收進了納戒。
「那到時候學姐可得做東。」
「那是自然。」曹玥拍了拍手，「中州丹域的食樓比黑角域可強太多了，到時候帶你吃遍半條街。」
「成交。」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曹玥沒有再多留。她朝陸衡擺了擺手，轉身往院門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陸衡。」
「嗯？」
「你這種天賦和實力，遲早要去中州的。」曹玥背對著他，「到時候你會發現，鬥氣大陸遠比你在加瑪帝國和黑角域見到的要廣闊得多。」
「我很期待。」
曹玥點了點頭，推開院門，大步走了出去。
這次沒有回頭。
……
韓月從側廊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剛晾好的外衣。
「曹學姐走了？」
「走了。」陸衡把手中的茶一飲而盡，「中州丹域曹家的人。」
韓月動作頓了一下。
「丹塔曹家？」
「分支。」
韓月把外衣疊好放在石凳上，在陸衡旁邊坐下。
「中州的水很深。」她輕聲開口，「天北城雖然偏北，但我父親跟中州那邊的勢力打過不少交道。丹塔在中州的地位……不是一般家族能比的。」
「我知道。」陸衡伸了個懶腰，「不過那是以後的事了。眼下先把手頭的事情忙完。」
韓月「嗯」了一聲，沒再多說。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遠處，內院深處的天焚鍊氣塔頂端冒出淡淡的紅光，那是隕落心炎日常散發出的能量餘波。
陸衡望著那道紅光，腦子裡轉著念頭。
半個月的閉關煉丹結束了，丹藥儲備充足，小醫仙和青鱗的功法也步入了正軌。
接下來該辦正事了。
天焚鍊氣塔的最底層，隕落心炎的本源所在。
那裡面，沉睡著一個叫天火尊者的老傢伙。
陸衡站起身來。
「明天我去趟鍊氣塔。」
韓月抬頭看他。
「你都這個修為了，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