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陸衡收功站定,聲音平穩,「感覺怎麼樣?」
寒魂玉里很長時間沒有動靜。
十幾息後,天火尊者的聲音才傳出來。
「這還是我的功法嗎?」
天火尊者的語氣很複雜。
「五輪結構還在,控火的核心邏輯也還在。」他的神識波動趨於平靜,「但骨肉已經全換了。」
陸衡沒有謙虛,開口道:
「是。我保留了前輩的框架思路,但核心確實全部替換成了五行體系。」
「何止是替換。」
天火尊者傳來一聲短促的嘆息,
「我原版的第一輪凝火成形,需要自身硬生生壓縮火屬性鬥氣,消耗極大,而且成形速度慢,我當年為了彌補這個缺陷,花了整五年開發了一套輔助凝聚的手法。」
「你直接用木生火的道理跳過了這一步。」
陸衡點頭:
「木系天然能催發火勢,省去了壓縮環節,火輪成形速度提了將近一倍。」
「第三輪也是。」
天火尊者的聲音越說越快,
「我原版的分身環節是離火法最大的短板,火焰分體一旦脫離本體超過一定距離就會不穩定、暴走、自毀。我活了幾百年都沒想通怎麼解決。」
「土系做骨架就行了。」
陸衡的回答很簡潔,
「火焰分體之所以不穩定,是因為純火系缺乏結構性。土系天生厚重穩固,給分體加一層土屬性內骨架,遠距離穩定性直接解決。」
天火尊者沉默了一會。
「還有第四輪,焚天之勢。」
他的語氣帶了幾分苦澀,
「當年我用這一招滅過一整座山頭,但代價是自己被反噬燒傷,因為純火系沒有緩衝層,全額釋放的瞬間,火焰會反噬施展者本身。」
「水靈輪。」陸衡開口。
「我知道,我方才感知到了。」
天火尊者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你用水克火的道理反過來當保險閥,火焰釋放多少,水系就緩衝多少。既不滅火,也不讓火傷己。精妙,太精妙了。」
他頓了一下,
「第五輪的能量回收我就不說了。原版根本沒有這個功能,火焰打出去就是打出去了,回不來。你加的那個閉環回收邏輯,我甚至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衡蹲下身,把寒魂玉拿起來,放回納戒:
「前輩不必介懷。沒有你的五輪離火法做底子,我也想不到這套組合方式。」
「這不是介懷。」天火尊者的聲音安靜了下來,「這是服氣。」
陸衡沒再接話。
他重新站到岩台中央,開始演練配套的五行靈輪陣。
五枚靈輪脫手而出,分列東南西北中五個方位。
東方木輪亮起青光,地面蔓延出無數由鬥氣凝聚的藤蔓,縱橫交錯封鎖了陣內一切移動路線。
西方金輪旋轉加速,萬千細如牛毛的金紅色火刃從輪面射出,覆蓋陣內每一寸空間,無差別穿刺。
北方水輪低鳴,陣內溫度驟降,彌散的水系能量鎖死了火焰外泄的通道,被困在陣中的敵人無法借用陣內的火焰為己所用,同時鬥氣流轉也會被水系能量干擾減緩。
中央土輪沉入地面,厚重的土黃色壁壘從地底拔起,四面合圍,逃路斷絕。
最後,南方火輪。
青蓮地心火本源能量順著經脈湧入火輪,青色的火焰在陣內蔓延開來。
五輪齊動,陣法滿功率運轉。
山頂岩台上,方圓二十丈的範圍內變成了一座五色交織的殺戮絕地。
地面的岩石在心火的炙烤下龜裂,被金刃切削成碎屑,又被土壁碾碎填平。
藤蔓在火焰中燃燒,卻又源不斷地重新生長,木生火,鍊金,金克木,木又借火重生,五行迴圈不息。
陸衡站在陣外十丈處,雙手不斷變換手印,微調著五枚靈輪之間的能量配比。
他一邊調一邊記。
整套陣法來回演練了三遍,每一遍都在修正上一遍發現的細微瑕疵。
到第三遍結束時,五行靈輪陣的運轉已經趨近於他在腦海中推演過的完美狀態。
收陣。
五枚靈輪依次回歸掌中化散,陣紋消退,殺意消弭。被糟蹋得坑窪窪的岩台重歸寂靜,只剩焦黑的裂痕和熔化的石面在訴說剛才發生過什麼。
陸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丹田內的混沌鬥氣漩渦運轉如常,封印隔間裡的幼生心炎安分,靈魂力消耗了不到一成。
全套打完,還有餘力再來一輪。
這就是七星斗皇加五行靈輪真訣的實際續航——放在以前,一套五行歸元斬下去他就得喘半天。
如今的戰鬥節奏完全不同了。
「前輩。」他再度喚了聲納戒里的天火尊者。
「你又要問什麼?」
「這套陣法困殺一名普通斗宗,你覺得夠不夠?」
寒魂玉里安靜了一會兒。
「低星斗宗,夠了。五星以上的,你還得再練。」
陸衡點頭,他對自己當前的水平有了清楚的判斷。
七星斗皇修為,五行靈輪真訣的綜合輸出和續航,加上異火本源的加持,正面單挑低星斗宗不落下風,配合陣法可以困殺。
這個戰力定位,在整個迦南學院,僅次於大長老蘇千和千百二老。
他坐在岩台邊緣的斷崖上,雙腿懸空,吹了一會兒山風。
太陽已經偏西了,天色開始泛橙。
該回去了。
韓月她們應該快從鍊氣塔回來了。
回到一號院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院門推開,裡面亮著燈。
紫妍不在樹下了,估計是醒了之後跑去了後廚找吃的。正屋的窗戶透出暖黃色的光,有人影在裡面走動。
他跨進院門,還沒走到正屋台階前,側門那邊傳來腳步聲。
韓月的銀白色長髮在燈籠光下格外顯眼。她懷裡抱著一摞藥典,身後跟著小醫仙和青鱗。三個人大概剛從天焚鍊氣塔回來不久。
「回來了?」韓月先開口。
「嗯。」
小醫仙走近了幾步,鼻尖動了動:「你身上有焦味。」
「在後山練了練手。」
青鱗跑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碧色的瞳孔里映著燈火:
「陸衡哥哥,你、你好像變強了。」
陸衡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青鱗的碧蛇三花瞳雖然還沒完全成熟,但對氣息波動的感知天生敏銳。她說的「變強了」並不是客氣話。
「進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