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在正屋裡坐下。
韓月去倒了茶，青鱗自覺地去後廚端了點心出來，小醫仙拉了把椅子坐在陸衡對面。
紫妍從後廚探出腦袋，嘴裡塞著半塊糕點，含混不清地喊了句「你終於出來了」，然後又縮回去了。
陸衡喝了口茶。
「兩件事。」
韓月在他旁邊坐下，銀色長髮在肩頭垂落，側身看著他。
「第一，閉關期間突破了。七星斗皇。」
韓月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小醫仙的藥典合上了。
青鱗「啊」了一聲。
後廚方向傳來紫妍的聲音：「什麼？幾星？」
「七星斗皇。」陸衡又說了一遍。
紫妍捧著一盤糕點從後廚衝出來，一屁股坐到了陸衡對面的空位上：
「你進去的時候不是才六星嗎？兩個多月就突破了？」
「心炎本源加速了修煉。」陸衡簡短解釋。
韓月把茶杯放在桌上，輕輕嘆了口氣。
她是三星斗王。
陸衡進密室之前是六星斗皇，出來變成了七星。她在外面修煉了兩個半月，還在三星斗王，半步都沒動。
「第二件事。」陸衡沒有給她多想的時間，「閉關期間，我把天火尊者傳的五輪離火法進行了全面改良，重構成了一套全新的功法。」
「改良？」小醫仙的興趣來了，「怎麼改的？」
「五行屬性替換純火系。木系引火成形，金系強化切割，土系充當骨架，水系緩衝壓制，火系承載心炎本源。五行閉環迴圈，能量可以回收再利用。」
他把五行靈輪真訣的核心邏輯簡要說了一遍，沒有涉及具體的運轉節點和經脈路線，那些東西只對他的體質有效。
韓月聽完之後沉默了兩息，然後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戰力提升了多少？」
「正面硬拼低星斗宗不會輸。配合陣法可以困殺。」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紫妍手裡的糕點掉在了盤子裡。
「你、你打得過斗宗了？」她的紫色瞳孔瞪得老大。
「低星斗宗。」陸衡糾正，「五星以上的還差點。」
「還差點？」紫妍的聲音越來越高，「你才十八歲啊！」
「十八歲的七星斗皇打低星斗宗……」
小醫仙把手裡的藥典放到桌上，輕聲重複了一遍，
「加瑪帝國有史以來有過這種人嗎？」
「沒有。」韓月替她回答了。
她的語氣很平，但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青鱗坐在旁邊，兩隻手捧著自己的臉，碧色的瞳孔里全是亮光。她沒說話，但整個人都在發光。
陸衡把杯里最後一口茶喝完：「所以，你們在我閉關期間有什麼進展？」
話題轉得太快，韓月愣了一下，隨後無奈地瞥了他一眼：
「你別岔開話題。」
「沒岔開，我是真的想知道。」
小醫仙輕咳了一聲：「我突破到了五星斗靈。」
陸衡轉頭看她：「哪天的事？」
「半個月前。」小醫仙的聲音平淡，但藏著一點小得意，「鍊氣塔第一層的心火淬鍊對我的毒鬥氣有不錯的提純效果，加上你走之前留的那批丹藥，突破得比預期快。」
「好。」陸衡由衷點頭，「你呢？」
最後這句問的是青鱗。
青鱗縮了縮脖子：「我、我也突破了。」
「也很好。」
青鱗的臉紅了一片，把腦袋埋進了自己的手臂里。
韓月放下茶杯，主動開口：「我沒突破。三星斗王的瓶頸比預期厚，還差一點。」
「不急，我回頭給你配一批輔助丹藥。」
「不用。」
「不是客氣的事。」陸衡打斷她，「你的冰風雙屬性需要一種特殊的調和丹來平衡兩種屬性的衝突，我之前沒騰出手，這次正好。」
紫妍把吃了一半的糕點塞回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插了一句：
「那我呢？我也要丹藥。」
「你的體質不吃丹藥，吃天材地寶。」
「那你給我找天材地寶。」
「等有機會再說。」
「你每次都這麼說！」
正屋裡的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小醫仙翻開了藥典繼續看，青鱗去收拾茶具，紫妍抱著點心盤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韓月最後一個起身，路過陸衡身邊時停了一步。
「七星斗皇。」她低聲說了三個字，語氣說不上是欣慰還是感慨。
「嗯。」
「你答應過我，等實力夠了去天北城提親。」
陸衡抬頭看她。
韓月沒有看他，銀白色長髮遮住了半張側臉。
「我等著。」
她說完就走了，腳步輕快，進了隔壁的廂房。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陸衡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天北城韓家。洪家。風雷閣北閣。
以前這些名字對他來說還是遙遠的麻煩。
現在，好像沒那麼遠了。
納戒里的寒魂玉忽然傳來一陣微弱的神識波動，天火尊者的聲音有氣無力地冒出來：
「小友。」
「嗯？」
「你那位銀髮姑娘提到了，提親？」
「跟你沒關係，前輩休息吧。」
「我就是想說一句。」
天火尊者頓了頓，語氣竟然有幾分認真，
「當年我縱橫天下那會兒，追我的女人排到了皇城門外。你小子才十八歲，身邊就有這麼些……」
陸衡把納戒里的靈魂力連線直接切斷了。
院中只余蟲鳴。
他站起身，走出正屋。
夜風從院牆外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了晃。
陸衡站在廊簷下，手指捏著納戒的邊緣，腦子裡把接下來的事情過了一遍。
七星斗皇的修為已經穩固，五行靈輪真訣和陣法也經過了實戰檢驗。下一步該做的事有兩件：給韓月配那批調和丹，然後正式著手嘗試布局黑角域。
不過那是後面的事了。
今晚先睡覺。
兩個半月沒躺過床，他的後背已經在抗議了。
陸衡轉身回了正屋，在窗邊的軟榻上躺下來。
閉上雙眼的時候，丹田裡的混沌鬥氣漩渦緩緩運轉，幼生心炎的溫熱從封印隔間裡滲出來，暖融融的。
意識沉入黑暗之前，他隱約聽到隔壁廂房裡韓月翻書頁的聲音，和遠處紫妍房間裡傳來的細碎咀嚼聲。
那丫頭半夜還在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