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洗了把冷水臉，換了套乾淨衣袍。
十二個時辰不間斷運功的後遺症沒那麼容易消退，四肢發軟，太陽穴還有些隱跳痛。但精神狀態反而不錯，丹田內那朵全新的雙色火焰安靜靜地懸著，外青內白，跟五行迴圈完美咬合。
吃過早飯後，陸衡把碗筷往桌上一擱。
「今天不去鍊氣塔了。」
韓月剛收拾完灶台出來，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怎麼？哪裡不舒服？」
「靈魂力消耗太大，得緩一天。」陸衡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脆響，「而且雙火剛融合完，得花半天時間把新的執行路徑跑順，不然後面進塔用力過猛容易出岔子。」
韓月沒再多問，將一碗溫過的參湯推到他手邊。
「那你去密室還是……」
「就在院子裡坐著就行。」陸衡端起參湯喝了一口，「密室悶了一天多了，想透氣。」
院子正中那棵老槐樹的樹蔭底下，石桌石凳都被青鱗擦得乾淨淨。陸衡盤膝坐上石凳，閉眼開始運轉《五行混沌訣》。
體內的變化比他預想的還要順暢。
雙火融合之後，火系環節的運轉速率暴漲了不止四成。青蓮地心火的青色火焰包裹著那粒熾白色的心炎核心，兩者在五行迴圈的牽引下同步跳動，節拍一致，毫無滯澀。
木生火這一環，反饋效率翻了將近一倍。
火生土的轉化也變得極其絲滑。原本木系鬥氣引燃火系需要零點幾息的延遲，現在雙火同時供能，那個延遲幾乎為零。
連帶著金、水兩系都跟著受益，五行迴圈是一條鏈，任何一環加速，整條鏈都會跟著轉快。
陸衡花了整一個上午把新的迴圈路徑跑了三十遍，確認沒有任何卡頓和暗傷之後才睜開眼。
日頭已經偏西了。
紫妍不知什麼時候趴在石桌對面，兩隻手托著下巴，紫色的長髮垂在桌面上，瞪著一雙大眼看他。
「你修煉的時候身上會冒煙你知不知道？」
「哪裡冒煙了？」
「頭頂。」紫妍伸手指了指，「青色的，一縷一縷往上飄，可好看了。」
那是雙火融合後溢散的微量火氣，因為五行靈輪真訣尚未完全適配，有少量能量從百會穴逸出。不礙事，多跑幾天就能徹底封住。
「別看了，去把你昨天從後山找回來的那幾顆魔核拿過來。」
紫妍的表情瞬間變得心虛。
「什麼魔核？」
陸衡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紫妍撇了撇嘴，磨蹭了半天，從懷裡摸出兩顆暗紅色的晶石。比她昨天帶回來的那一堆少了三顆。
「吃了？」
「就吃了一顆！」紫妍豎起一根手指。
「那還差兩顆呢？」
「好吧吃了三顆。」紫妍縮了縮脖子，「但是它們真的很好吃啊！五階魔核咬起來咔嚓咔嚓的！」
旁邊廚房門口探出青鱗的小腦袋，碧色瞳孔里寫滿了不可思議：「你直接生吃魔核的嗎？」
「當然了，不然怎麼吃？煮湯啊？」
青鱗默縮了回去。
陸衡也沒真生氣，紫妍是太虛古龍血脈，高階魔核對她來說就是補品，吃得越多長得越快。但這批魔核里有兩顆是他準備用來煉製輔助丹藥的藥引。
「行，吃了就吃了，明天再去後山給你弄幾顆。」
紫妍立刻轉憂為喜，兩隻手握拳舉在腦袋兩側：「要六階的！五階的不夠味！」
「知道了。」
傍晚時分，小醫仙和青鱗從天焚鍊氣塔回來。
小醫仙今天的面色比前幾日還要好一些，白皙的臉頰透著自然的紅潤。斗靈的修為配合天焚鍊氣塔的心火淬體，對她的厄難毒體有很好的調和作用。
「陸衡，你今天沒去塔里？」
「休整一天。」
小醫仙走到他身側坐下，纖細的手指隔著衣袖碰了碰他的手腕。
「脈象比昨天穩多了。」她鬆了口氣，「昨天你出密室的時候經脈跳得太急，我差點以為你受了暗傷。」
「你什麼時候摸過我脈？」
「你睡著的時候。」
小醫仙理所當然地說完，才意識到什麼，耳尖有些發燙，別過臉去，「你昨天在廊下打了個時辰的盹，韓月讓我幫你檢查一下。」
青鱗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笑什麼？」
「沒什麼。」青鱗飛快跑開了。
入夜後，陸衡沒有再進密室，而是在正屋後面的空地上運轉五行靈輪真訣做了三套完整的輪轉演練。
沒有外放。
純粹是在體內跑環路。
雙火融合後的變化，在實戰鬥技層面最直觀的體現就是，火系輸出不再是單線供能了。
過去施展「青木·爆炎印」或者「火土·熔岩結界」，需要先從火系靈域調取青蓮地心火的能量。現在不同了。雙火巢狀之後，只要他啟動火系環節，青蓮地心火和濃縮心炎本源會同時供能，功率翻倍，而且輸出更加凝練。
五行靈輪陣的火陣環節也得重新校準引數。原來灌入的純火系能量是一個值，現在翻了一倍多，如果陣法的承載上限不跟著調整，有可能會把自己的陣衝散。
這些細節都需要時間去磨。
陸衡沒有著急，他給自己定了個節奏……白天進塔修煉打磨鬥氣，晚上回來調整陣法引數。
急不來。
當晚，韓月照例在他房間門口多站了一會兒。
「確定不用我守著？」
「確定。今天只是常規調息，不會有什麼波動。」
韓月點了下頭，轉身往自己房間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明天進塔的時候，別跟以前一樣直接往最底層鑽了。」
「怎麼？」
「小醫仙說你的靈魂力還沒完全恢復。」
「……行。」
韓月這才走遠。
陸衡關上門，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這個女人，什麼時候跟小醫仙聯手監督他了。
第二天清晨，陸衡準時出現在天焚鍊氣塔前。
他沒有去最底層，而是進入了中層區域。
這個選擇很講究。
天焚鍊氣塔的中層，心火濃度適中，既能持續提供修煉所需的火系精氣，又不至於像底層那樣要時刻抵抗高溫和隕落心炎的主動侵蝕。
而且……
自從雙火融合之後，陸衡發現了一件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