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地心火猛地跳了一下。
這次不是微弱的共振了,是實實在在的對抗。
青色的火焰瞬間膨脹了一圈,火舌往外舔舐,像是在驅趕入侵者。乳白色的心炎精氣也不甘示弱,在通道口凝成一團,與水系屏障瘋狂摩擦。
陸衡的經脈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
在預料之中。
他沒慌,立刻催動土系鬥氣加固內層屏障,同時將水系屏障的厚度增加了三成。
兩層防護穩住之後,湧入的心炎精氣被攔在中間地帶,既無法直接衝撞青蓮地心火,也回不到封印隔間裡。
卡住了。
就在這個狀態下,陸衡開始運轉五行靈輪真訣的核心,混沌歸元輪。
五行鬥氣迴圈加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無窮無盡的迴圈在丹田內鋪開,把那些卡在中間地帶的心炎精氣一點點消化、轉化、分流。
不是強行鎮壓,而是讓五行迴圈把它裹進去,變成自身運轉的一部分。
很慢。
一個時辰過去,湧入的心炎精氣只被消化了不到三成。
但青蓮地心火的跳動已經沒那麼劇烈了。
兩個時辰,五成。
三個時辰,七成。
到第四個時辰末尾,那批湧入的心炎精氣被徹底融入了五行迴圈。
青蓮地心火恢復了平靜,火焰甚至比之前更旺了一些,它吸收了一部分同源精氣,受到了滋養。
陸衡鬆了半口氣。
但這只是第一波。
封印隔間裡的幼生心炎還有大量本源沒有釋放。
他沒有猶豫,再次拓寬通道。
第二波湧入。
這次青蓮地心火的反應明顯弱了很多,只是輕微跳動了幾下就安定了。五行迴圈照舊運轉,消化第二波精氣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將近一倍。
第三波。
第四波。
陸衡一波接一波地放,每次放完都等五行迴圈徹底消化了再進行下一波。整個過程枯燥、緩慢,但安全係數極高。
到第八個時辰的時候,封印隔間裡的幼生心炎已經釋放出了超過六成的本源之力。
它的體積縮小了一半,從雞蛋大變成了核桃大,但火焰的顏色卻濃烈了許多——乳白中泛出一圈淡金色邊緣。
這是本源濃縮的表現。
陸衡的丹田內部也發生了變化。
混沌灰白色的鬥氣漩渦比之前厚了整整一圈。
漩渦中心,青蓮地心火的青色火焰與新融入的隕落心炎的無形火焰互相纏繞。
它們在五行迴圈的調和下,開始共存了。
陸衡的精神高度集中。他沒有大意,繼續一波一波地釋放、消化、融合。
第十個時辰。
第十二個時辰。
密室外面已經是深夜了。
封印隔間裡,幼生心炎的本源只剩下最後一成。
它的體積縮到了黃豆大小,但那粒火光的亮度比最初的整團還要耀眼,這是最核心、最純粹的一滴本源。
也是最危險的一滴。
陸衡停了片刻,讓五行迴圈穩定到最佳狀態。
然後,將通道徹底開啟。
那粒黃豆大的本源火光沖了進來。
丹田內,所有鬥氣同時震盪。
青蓮地心火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青色火焰暴漲了三倍,幾乎充滿了整個第一層火域。而那粒最純粹的心炎本源則徑直撞入了青蓮地心火的核心。
兩種同源異火的核心碰撞。
陸衡的靈魂被一股巨力震得「嗡」了一聲,眼前一白。
經脈里的鬥氣在那一瞬間全線紊亂。
五行靈輪陣在體外同步啟用,五道光柱從地面射起,將他的身體籠罩其中,強行穩住外溢的能量波動。
他咬死了牙關,靈魂力傾巢而出,死死包裹住丹田內翻湧的雙火核心。
一刻鐘後,翻湧停了。
光芒開始消退。
丹田內,那粒心炎本源沒有被排斥,也沒有引發爆炸。它被青蓮地心火的青色火焰徹底包裹住了,嵌入其中,一點一點地與之交融。
藍白兩色在核心處互相滲透。
最終,一朵全新的火焰誕生了。
火焰的外層是青色,保留了青蓮地心火清冷凝練的特質。但核心處多了一團熾白色的光點,那是隕落心炎本源濃縮後的精華。
兩種火,一外一內,完美巢狀。
五行迴圈恢復運轉的那一刻,整個鬥氣漩渦的轉速比之前快了近三成。湧入經脈的鬥氣渾厚濃烈,衝擊著七星斗皇的壁壘邊緣,雖然沒有直接破境,但那種蓄勢的感覺極其明顯。
距離八星斗皇,只差一層紙了。
沒辦法,幼生的隕落心炎中,本源能量確實不夠,而且很大一部分的本源能量都被小五行靈體吸收了。
這樣的收穫,已經不錯了。
陸衡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白色的氣流里夾著肉眼可見的淡青色火星,落在陣台上嗤嗤冒煙。
「成了。」
他低聲說了這兩個字,然後仰頭靠在陣台的石壁上,閉上眼休息。
全身上下的經脈都在隱隱發燙,那是雙火融合後殘餘的熱力在流轉。不痛,反而有種被溫泉浸泡的舒適感。
小五行靈體也在同步反饋,五種屬性的迴圈比融合前更加流暢了。
多了一份異火本源的加持,火系環節的運轉效率至少提升了四成,連帶著其餘四系也跟著水漲船高。
寒魂玉里,天火尊者的殘魂光點亮了起來。
「成了?」
「嗯。」
沉默了好一會兒。
「多久?」
「十二個時辰出頭。」
又是好一陣沉默。
「老夫當年用了四天,還失敗了。」天火尊者的聲音里有種說不清的感慨,「你這小五行靈體,真是天生為吞火而生的體質。」
「多謝前輩指點方案。」
「方案是你自己想的,老夫只是提了幾個注意事項。」
天火尊者頓了頓,
「以後你的五行靈輪真訣、五行靈輪陣,火系威力至少翻一倍。雙異火共存不是簡單的1+1=2,兩種火會互相催化,產生遠超單體的爆發力。」
陸衡點了下頭,沒多說什麼。
他收斂了體外的五行靈輪陣,從陣台上站起來。
雙腿有些發軟,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高強度運功,靈魂力和體力都消耗巨大。
拉開密室的門,石階上方透下來微弱的晨光。
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他沿著石階往上走,推開暗門出來的時候,看見韓月坐在密室門外的台階上,膝上蓋著那條薄毯,腦袋靠在門框邊,睡著了。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呼吸平穩。
她在這兒守了一整夜。
陸衡沒有出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納戒里取出一件外衫披在她肩上。
手剛碰到她肩膀,韓月就醒了。
她抬起頭,看見陸衡站在面前,整個人愣了一瞬。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陸衡身上,他的衣袍有些凌亂,發梢上沾著一層淡青色的火氣殘留,面色略微蒼白但精神很好。
「成了?」
「成了。」
韓月鬆開了攥著薄毯的手指,站起來。
她沒說話,往前走了一步,額頭輕輕抵在他胸口。
「嚇死我了。」
聲音很輕,悶在他胸前。
陸衡伸手環住她的肩,下巴擱在她頭頂的銀髮上。
「說了不會有事。」
「我聽到裡面震了一下。」韓月悶聲說,「特別大的一下。」
那是最後一滴本源融入時的震盪。五行靈輪陣雖然封鎖了大部分能量外溢,但還是有餘波傳出來了。
「過程里有一瞬間確實有點緊張。」陸衡實話實說,「但沒到需要停下來的程度。」
韓月從他胸前抬起頭,揪了一下他胸口的衣料。
「下次……」
「下次提前告訴你。」
「哼。」
院子另一頭,紫妍的腦袋從後廚門後面探出來,嘴裡含著半個饅頭。
「你們倆又擱這兒膩歪呢?我都看見了啊,別裝!」
韓月的耳尖迅速紅了,鬆開手退後一步。
陸衡轉頭看紫妍,
「你嘴裡那饅頭是誰昨天給你蒸的?」
紫妍立刻縮回了門後面,聲音含混傳來:「知道了知道了,我什麼都沒看見。」
陸衡看著韓月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嘴角揚起淺笑。
有人擔心,有人惦記,確實很好,但同樣的,身上的責任,也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