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月背對著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
「你早上跟天火尊者聊的，是不是融合異火的事？」
「你怎麼看出來的。」
「紫妍說你跟石頭裡的老頭聊了好久。能讓你一大早起來就找他商量的事，除了異火還有什麼。」
陸衡沒有否認，這種訊息，他不會隱瞞韓月。
「說吧。」韓月背靠著槐樹幹，雙手抱在身前，「到底什麼情況。」
「我想把封印里的幼生隕落心炎真正融合進來。」
韓月沒有立刻表態。
「天火尊者怎麼說？」
「有風險。兩種同源異火會互相排斥，處理不好的話，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灼傷靈魂。」陸衡把天火尊者當年的經歷簡略複述了一遍。
韓月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陣。
「那你還要做？」
「不是馬上做。我定了個折中方案，先花半個月，在丹田裡搭建雙層火域結構，讓兩種火慢慢互相適應。等排斥感完全消退之後，再考慮正式融合。」
「半個月夠？」
「天火尊者說看體質。我的五行靈體包容性強，應該用不了太久。」
韓月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手指絞著袖口的銀邊。
過了好一會兒，她抬起頭。
「你答應我一件事。」
「說。」
「如果磨合的過程中出現任何不對勁，哪怕只有一丁點異常，你立刻停下來，不許硬撐。」
陸衡看著她。
「好。」
韓月鬆了口氣，肩膀放下來了一些。她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重。
「你這個人，每次都是事情做完了才跟我說。下次能不能提前知會一聲？」
「這次不是提前跟你說了？」
「行吧，勉強算。」
遠處紫妍的聲音穿過竹叢飄過來：「陸衡！！！你晚飯做什麼！我要吃肉！」
韓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去吧，你閨女喊你做飯了。」
「那是我妹。」
「哼。」
此後半個月，陸衡的日程固定了下來。
白天跟著韓月她們一起去天焚鍊氣塔修煉。
他不進塔內，而是在塔外的空地上，藉著鍊氣塔外泄的微弱心火氣息調整自身五行迴圈的平衡度。
偶爾紫妍纏著要去後山摘東西，他就帶著這丫頭進山轉一圈，順手獵幾頭五六階的火屬性魔獸，取了魔核給紫妍當零食。
紫妍確實在吃魔核。
像嗑瓜子一樣嗑。
小醫仙第一次看見的時候嘴角抽了半天，最後只說了句「隨她去吧」。
夜晚，等眾人都歇下之後，陸衡會獨自進入一號院的地下密室。
密室門關上，燈火不點。
他盤膝坐於陣台中央，運轉《五行混沌訣》，將靈魂力沉入丹田最深處。
第一天，他用了整整兩個時辰，在青蓮地心火所在的區域外圍，凝聚出第一層水系屏障。
水系鬥氣極其溫潤，凝而不散，薄薄一層覆蓋在青蓮地心火的活動範圍邊緣。
青蓮地心火察覺到後微微跳動了一下，但沒有排斥。
第三天，水系屏障之內，土系鬥氣開始層層堆疊。
厚重、沉穩、堅韌。
土系構築了真正的「牆壁」。
第五天，第二層火域的框架成形。
陸衡將封印隔間的位置微調，讓幼生隕落心炎的「房間」緊貼著第一層火域的外壁，中間只隔著水土雙層屏障和一條細如絲線的通道。
通道是關鍵。
他花了整整兩晚去打磨這條通道的寬度，太寬，兩火互相激盪；太窄，起不到適應作用。最終固定在僅能透過一縷遊絲般火氣的程度。
第七天夜裡，陸衡試著鬆開了封印隔間的一角。
極微量的隕落心炎精氣沿著那條細通道，第一次觸碰到了青蓮地心火的外圍水系屏障。
丹田內震了一下。
很輕，但陸衡感覺到了。
青蓮地心火的火焰跳躍了一瞬，幼生心炎也同步顫抖了一下。
同源共振。
但因為有水土雙層屏障的阻隔，這次共振只持續了不到一息就消退了。兩種火各自縮了回去，安分了下來。
陸衡鬆了口氣。
有效果。
此後每天夜裡，他都會開啟通道半個時辰，讓兩種火透過那條細縫互相「看」一眼。
第一周，每次開通道都會引發微弱的共振。
第二周，共振越來越弱。
到第十二天的時候，陸衡開啟通道後，兩種火幾乎沒有任何反應了。青蓮地心火安靜燃燒，幼生心炎安靜跳動，互不干擾。
第十四天夜裡，陸衡從密室出來的時候，院子裡只有韓月還沒睡。
她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膝上蓋著一條薄毯。
「怎麼樣了？」
「排斥感基本消退了。」陸衡在她旁邊坐下。
韓月偏頭看他：「那你打算？」
「明天。」
韓月的手在薄毯下攥了一下。
「我在旁邊守著你。」
「不用。我會在密室里布下五行靈輪陣作為外部防護，萬一出現意外，陣法會第一時間封鎖內部能量。你在外面反而更安全。」
韓月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你說過的，有異常就停。」
「記著呢。」
第二天一早，陸衡起得很早。
他先去後廚給紫妍準備了一天的口糧——這丫頭餓了會找人鬧。然後跟小醫仙和青鱗交代了一聲，讓她們今天正常去鍊氣塔修煉，不用等他。
韓月站在密室門口送他下去。
「最多一天。」陸衡回頭看了她一眼，「出來請你吃飯。」
「我等你。」
密室門關上。
陣台上，陸衡盤膝而坐。
他先催動五行鬥氣在陣台四周布下五行靈輪陣。
金、木、水、火、土五枚靈輪嵌入地面五個方位，微光流轉，陣法成形。
深吸一口氣。
運轉《五行混沌訣》，鬥氣漩渦加速旋轉。
再運轉五行靈輪真訣，五輪逐一啟用，混沌灰白色的鬥氣在體表形成一層厚實的保護層。
一切就緒。
陸衡的靈魂力沉入丹田。
他找到那條已經磨合了半個月的細通道。
然後將它拓寬。
不是絲線寬度，而是一掌寬。
幼生隕落心炎的本源之力瞬間湧入。
丹田內乍起波瀾。那團乳白色的火力穿過拓寬後的通道，第一次大量接觸到了第一層火域的水系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