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陸衡起身。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
天火尊者沉默了一會兒。
「年輕人,急歸急,該花的時間別省。」
「放心。」陸衡把寒魂玉收回納戒,「我不會跳步驟。先花半個月打磨雙層火域的結構,等兩種火互相適應了再說融合的事。」
「那老夫先繼續睡了。有事再叫。」
寒魂玉里的光點暗了下去。
陸衡站在石桌旁,活動了兩下肩膀。後廚方向,紫妍端著一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蜜餞果子走過來,嘴裡塞得滿滿當當。
「你幹嘛呢?一大早坐這兒發呆。」
「思考人生。」
「騙人。」紫妍把碗往石桌上一放,碗底磕出一聲脆響,「你剛才在跟那個破石頭說話對不對。」
「那叫萬年寒魂玉,不是破石頭。」
「管它叫什麼,反正就是裡面住了個老頭的石頭。」紫妍往嘴裡又塞了一顆蜜餞,含糊地嘟囔,「你別跟他學壞了,他上次讓你跳岩漿里,差點沒給我嚇死。」
「那次不危險。」
「騙人。」
紫妍又往嘴裡塞了一顆。
陸衡看著這丫頭把碗裡的蜜餞消滅乾淨,忽然想到個事。
「今天韓月她們什麼時候去鍊氣塔?」
「早去了。」紫妍擦了擦嘴角,「天沒亮就走了。你睡得跟豬一樣,她們叫你你都沒醒。」
陸衡回想了一下昨晚,他確實調整功法到後半夜才睡。
「行,那等她們回來再說。」
他轉身往密室方向走。
紫妍在後面喊了一句:「你又去關門修煉?」
「不關門。半個時辰就出來。」
「你每次說半個時辰最後都變成半天!」
陸衡沒回頭,擺了擺手。
……
密室里的半個時辰,陸衡沒急著動手改造丹田結構。
他盤膝坐在陣台上,靈魂力緩緩滲透進丹田內部,一點一點感受青蓮地心火和幼生心炎之間那若有若無的微弱牽引。
確實存在。
很弱,但在逐日增強。
按天火尊者的說法,如果任其發展下去不做處理,這種同源共振會在未來某個時間點達到臨界值。到那時就不是他主動選擇融合的問題了,而是被迫應對。
與其被動,不如主動。
陸衡花了大半個時辰,在腦子裡反覆推演雙層火域的結構。水系裹外、土系包內、中間留一線通道。
理論清晰,但落實到具體的鬥氣凝形操作上還有很多細節需要打磨。
他沒有貿然動手。
起身出了密室,正好聽見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那第五層的心火濃度確實比第一層高了不少,我今天差點撐不住。」小醫仙的聲音。
「你太貪了,在第五層待了整兩個時辰。」韓月的聲音帶著無奈。
「是她拉著我的。」青鱗怯怯地補了一句。
三個人從院門口走進來。小醫仙面色微紅,額角有薄薄的汗漬。青鱗跟在後面,碧綠的瞳孔里還殘留著修煉後的興奮。韓月走在最前面,銀白的長髮在午後陽光下泛著冷光。
「回來了。」陸衡迎上去。
韓月掃了他一眼:「你起了?早上叫你都叫不醒。」
「昨晚睡得晚。」
「又在研究那個五行什麼訣?」
「差不多。」
紫妍從後廚方向竄出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個果子:
「他一大早跟石頭裡的老頭聊了好久!」
韓月轉頭看陸衡。
「我跟天火尊者討論了點東西。」陸衡沒瞞著,「等晚點跟你說。對了,你們在鍊氣塔待了多久?」
「差不多四個時辰。」小醫仙坐到石桌旁,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第五層的心火濃度對我們斗靈的修煉效率太好了,可惜時間長了靈魂力吃不消。」
「我撐不了那麼久。」青鱗老實交代,「我在第二層待的,第五層只去了一小會兒就退出來了。」
「慢慢來,別著急。」陸衡點了下她的頭。
青鱗縮了一下脖子,臉頰泛起淡淡的紅。
幾人圍坐石桌,陸衡給她們倒茶。紫妍湊到小醫仙旁邊,好奇地嗅她身上殘留的心火氣息,被小醫仙笑著推開。
「對了。」陸衡擱下茶壺,「給你們看個東西。」
韓月、小醫仙和青鱗同時看過來。
陸衡抬起右手,掌心攤開。
混沌灰白色的鬥氣湧出,在掌心快速凝聚。片刻後,一個巴掌大的五色輪盤在他掌上浮空成形,青赤黃白藍五色流轉。
「這是?」小醫仙湊近看,「你之前不是就會這個了嗎?」
「看好了。」
陸衡右手微轉。
五色輪盤外圈忽然多出一層暗金色的光暈。光暈轉動的方向和輪盤本體相反,兩層結構互相咬合,中心處有一點暗紅色的火光跳躍。
「這是第二輪,金靈斬焰輪。」
話音剛落,那輪盤外圍的暗金光暈射出三道極細的金色細線,「啪啪啪」三聲悶響,六丈外的三塊練功木樁被齊齊切斷了上半截。斷面平整,邊緣焦黑。
紫妍「哇」了一聲,蹦起來跑過去看斷面。
「這是你閉關兩個半月弄出來的?」韓月放下了茶杯。
「五行靈輪真訣。閉關期間改良的控火法訣。一共五輪,剛才只演了第二輪。」陸衡收回掌心的輪盤,鬥氣消散,「全套施展出來的話,目前能正面硬拼低星斗宗。」
……
石桌旁安靜了兩息。
小醫仙率先開口:「你閉關前不是才五星斗皇嗎?」
「現在七星了。」
又安靜了一會兒。
青鱗小聲說了句:「陸衡哥好厲害。」
紫妍從遠處跑回來,手裡拿著一截被切斷的木樁,啃了一口發現不能吃又扔掉:「你能不能教我那個轉的東西?」
「教不了,這招必須五行鬥氣同時運轉,你只有純粹的龍族鬥氣。」
「切。」
韓月在旁邊沒有吭聲。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等小醫仙和青鱗去洗漱、紫妍追著院子裡的蝴蝶跑了之後,韓月才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陸衡身側。
「跟我來。」
她轉身往迴廊深處走。
陸衡跟上去。
兩人繞過正屋後面的竹叢,到了一號院最裡面的那棵老槐樹下。這裡是院子的死角,被竹叢擋著,從正屋和廂房都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