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影響？」陸衡詢問，「什麼程度的影響？」
「最輕的情況，兩團火的本源之力互相干擾，讓你原本穩定的五行迴圈出現紊亂。亂一旦發生，你修煉多年建立的五行平衡可能在瞬間傾斜，鬥氣要麼暴走，要麼直接倒灌經脈。」
天火尊者的聲音變得慎重。
「那重的呢？」
「重的……」
天火尊者停頓了一下，
「兩種異火同源，青蓮地心火排在十九，隕落心炎排在十四。它們都是天地間誕生的純正異火，本能里有一種對同類的排斥。一旦你解開封印讓它們同時存在于丹田中，它們會本能地爭奪主火的位置。」
「輕則你五行迴圈徹底崩盤，修為倒退數星。重則兩股火力在你丹田內爆發正面衝突，你的經脈、靈魂都會被灼傷，嚴重的話，靈魂當場潰散。」
院裡安靜了一陣。後廚方向傳來紫妍翻東西的動靜，鍋碗碰撞聲遠飄過來。
陸衡沒吱聲，等著。
果然，天火尊者又開口了，語氣比之前沉了幾分。
「你知道老夫當年為什麼會死在隕落心炎的爆發里嗎？」
「前輩不是說那次是隕落心炎異變，導致肉身崩碎？」
「異變是果，不是因。」
天火尊者的殘魂光點轉動得緩慢，
「老夫當年也曾有過和你一樣的想法，我已經完全掌控了一朵隕落心炎，如果再吞噬第二朵，豈不是戰力翻倍？」
陸衡抬了一下眉。
「你也試過？」
「試過。老夫在地底深層找到了另一朵幼生的隕落心炎。」
天火尊者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嘲，
「當時老夫修為五星巔峰，自認為對異火的掌控天下無幾人能比。於是直接解封，強行吞噬。」
「然後？」
「前三天，一切正常。第四天，兩朵隕落心炎在丹田內產生共振。那種共振不是慢慢來的，是一瞬間。好比你家裡養了兩條狗，平時各自安分，突然某天碰了面，當場撕咬起來。」
天火尊者的描述很直白。
「老夫的鬥氣迴圈在一個呼吸之間全線崩潰。兩股心火互相激盪，溫度暴漲到連我自己的靈魂都快被灼穿。
老夫用了所有手段壓制，最後勉強把第二朵心炎逼了出去，但代價是肉身被燒毀了三分之二，經脈斷了七成。」
陸衡點頭，原來如此。
「後來那些年，老夫一直在修復肉身。修了六十年才恢復到之前的八成。但留下的暗傷再也沒好全。又過了百年，隕落心炎因為老夫肉身上的暗傷出現鬆動，終於在那一天徹底炸了。」
院裡安靜得只剩紫妍在後廚嚼東西的聲音。
「所以前輩是在告訴我，別解封。」
「老夫是在告訴你，別走我的老路。」天火尊者的聲音平了下來，「你比當年的老夫年輕得多，路也長得多。急什麼？」
陸衡把空杯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沒立刻回答。
他閉上眼，靈魂力沉入丹田內部。
混沌灰白色的鬥氣漩渦穩轉動，中心處一朵幽藍火焰安靜燃燒，青蓮地心火。
漩渦外側的封印隔間內，那團乳白色的幼生心炎也在安靜靜地跳動，偶爾吐出幾縷遊絲般的能量。
兩團火之間隔著完整的五行封印，互不干擾。
但他能感覺到，每當青蓮地心火偶爾有能量波動時，封印隔間裡的幼生心炎也會跟著顫一下。
同源共振。
已經有苗頭了。
「前輩，我有兩個想法。」陸衡睜開眼。
「說。」
「第一個，維持現狀。封印不動，只靠外泄的精氣慢慢滋養自身，等幼生心炎自然成長到一定程度再做打算。」
「穩妥，但慢。」天火尊者評價，「按它現在的成長速度，你至少要等十年以上，它才能發育到擁有完整靈智、可以嘗試交流溝通的階段。」
十年。
陸衡不是沒有耐心的人，但十年太久了。
「第二個呢？」天火尊者追問。
「改良五行靈輪真訣的內部結構。」
陸衡把自己的思路攤開，
「我在丹田裡開闢雙層獨立的火域空間，一層放青蓮地心火，一層容納隕落心炎。兩層之間用水系和土系鬥氣構築實體隔絕屏障。
不是單純的封印，而是讓兩種火各自有獨立的房間，徹底隔絕同源共振。等它們各自適應了這種隔離狀態，再逐步降低屏障強度，讓它們慢慢互相感知、接納。」
天火尊者的殘魂光點明顯停頓了。
過了好幾息。
「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前輩覺得可行？」
「不止可行。」
天火尊者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年輕人震到的複雜情緒，
「你這個思路，比老夫當年高明太多了。」
「嗯。」
「理論上完全說得通。」天火尊者認真起來，「你的五行靈體是天然的多屬性容器，水土二氣的包容性和穩定性正好可以充當隔絕介質。但具體操作上，有幾個要點。」
「前輩請講。」
「第一，雙層火域的構築必須在五行迴圈完全平衡的狀態下進行，任何一種屬性有偏差，隔絕屏障都會出現薄弱點。
第二，水系鬥氣要裹在外層、土系鬥氣包在裡層。水克火，先削弱兩種火外泄的熱力；土承萬物，再把削弱後的殘餘火氣穩兜住。
第三，最關鍵的，兩層火域之間不能完全密封。」
「為什麼？」
「完全密封等於把兩種火徹底隔絕。聽上去安全，實際上反而會加速同源共振。就好比你把兩塊磁鐵分別裝在密封盒子裡，它們互相感應不到，但一旦盒子破裂，瞬間的吸引力會比自然接觸時大得多。」
陸衡理解了。
「所以要留縫隙，讓兩種火透過極細微的通道互相感知對方的存在，慢慢適應。」
「對。這條縫隙要極窄，窄到只能透過絲線般的火屬效能量。這樣兩種火每天都能看見對方，但接觸的量不足以引發衝突。時間久了，排斥感會自然消退。」
陸衡在腦子裡把整個結構過了一遍。
五行迴圈為根基，水土為屏障，留一線通道讓兩火緩慢互適。
「需要多久？」
「看你體質的包容力。」天火尊者估算了一下，「尋常體質，至少三年。但你那個小五行靈體老夫說不好。也許快得多。」
天火尊者沒有說的是，或許未來陸衡可以嘗試融合五種異火，對應他的五行，不過這個想法太過於驚世駭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