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點頭。
「韓楓想要異火，肯定虛弱了不少丹藥，這也很符合他藥皇的名頭。」
蘇千聞言，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後山石台上迴蕩開。
「藥皇？他那點兒微末道行，跟你比，簡直就是以螢火比皓月。」
陸衡笑了笑。
「大長老真是抬舉小子了。」
「我可沒抬舉。」蘇千收了笑，神情認真起來，「你十八歲七品巔峰煉藥師，現在不到十九歲已是斗宗，韓楓活了大半輩子，也不過斗皇巔峰，煉藥術還停在六品高階。」
千木在旁邊插話。
「這小子才十八？」
「嗯。」蘇千點頭，「去年過來的時候，還是六星斗皇。」
千木沉默了片刻，嘖了一聲。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蘇千繼續道：
「你剛突破，根基還沒穩，這幾天先別急著出手。韓楓那邊來了，我和千木前輩、百烈前輩會攔住他，你只要守住內院就行。」
陸衡想了想，開口。
「大長老，我有個想法。」
「說。」
「韓楓身上有海心焰，我想要。」
蘇千挑眉。
「他身上有疑惑？你想奪他的異火？」
「嗯。」陸衡也不藏著，「我體質特殊，能容納多種異火，韓楓這次來送死，海心焰留在他手裡也是浪費。」
千木轉頭看向蘇千。
「這小子胃口不小。」
蘇千沒說話，盯著陸衡看了好一會兒。
「你有把握？」
「自然。」
蘇千笑了。
「行，這事我答應你。不過有個條件，你得保證自己別出事，韓楓那人心狠手辣，真打起來什麼手段都用得出來。」
「放心。」
陸衡拱手行禮，轉身離開石台。
他走出幾步，忽然聽到千木在後頭說了句。
「蘇千，你這學生不錯，比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強多了。」
蘇千的聲音傳過來。
「那是自然。」
……
內院，靠近西北角的一處別院。
蕭炎盤膝坐在床上，面前擺著一本泛黃的古籍，翻到一半停下了，手指按在書頁上沒動。
戒指里，藥塵的聲音響起。
「小炎子，發什麼呆？」
蕭炎回過神。
「老師，我在想韓楓的事。」
「想他做什麼，那個逆徒早晚會有報應。」藥塵的語氣裡帶著恨意，這種恨意壓了二十年，如今提起來依然沒有消減半分。
蕭炎沉默了一會兒。
「老師，我聽說黑角域那邊有人在召集勢力，準備對迦南學院動手，領頭的就是韓楓。」
戒指里安靜了幾息。
「你聽誰說的？」
「執法隊的人在外面議論，我路過聽到了幾句。」蕭炎頓了頓，「他們說韓楓想搶天焚鍊氣塔里的異火。」
藥塵沒再說話。
蕭炎等了一會兒，開口。
「老師，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又怎麼樣，不知道又怎麼樣。」藥塵的聲音低沉下來，「如今我們只能蟄伏。」
「您放心，弟子一定會為您報仇。」
「報仇？」藥塵冷笑，「小炎子，你現在什麼實力？」
蕭炎握緊拳頭。
「五星大斗師。」
「韓楓可是斗皇巔峰，你拿什麼報仇？」
蕭炎沒接話。
他當然清楚自己和韓楓的差距，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老師對他有傳道授業之恩，韓楓背叛師門，害得老師靈魂殘破，這筆帳他記著。
「小炎子，我不是潑你冷水。」藥塵緩了緩語氣，「你天賦不差，將來肯定能超過韓楓，但現在不行，你要做的是好好修煉，別急著送死。」
蕭炎點頭。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藥塵頓了頓，「韓楓這次來迦南學院，多半是沖著隕落心炎去的，不過學院有蘇千坐鎮，他未必能得逞。你這幾天別亂跑，躲在院子裡修煉，等風頭過了再說。」
「是。」
蕭炎應下，把古籍合上，起身走到窗邊。
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內院的路燈亮起，零星有幾個學員在路上走動，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他轉身回到床邊，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功法。
藥塵說得對，現在他太弱了，想報仇也只能等以後。但這個仇他記住了，早晚有一天，他要親手宰了韓楓。
戒指里，藥塵察覺到蕭炎的情緒變化，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
別院外，一道紫色身影站在院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蕭炎睜開雙眼，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蕭薰兒，月光落在她身上，照出一層淺淺的光暈。
「薰兒？」蕭炎愣了一下，「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蕭炎哥哥，我有事跟你說。」
蕭炎側身讓她進門。
蕭薰兒走進院子，在石桌旁坐下，蕭炎跟過去，在她對面坐了。
「什麼事？」
蕭薰兒沒馬上開口，而是低頭看著桌面，手指輕輕摩挲著石桌邊緣。
蕭炎看出她情緒不對，伸手握住她的手。
「薰兒，怎麼了？」
蕭薰兒抬頭，月光下，她的臉色比平時更白了些。
「蕭炎哥哥，我要回家族了。」
蕭炎一愣。
「回家族？為什麼突然要回去？」
「家族那邊有事，需要我回去處理。」蕭薰兒的聲音很輕，「我本來想再等等，但那邊催得急，我不能再拖了。」
蕭炎沉默了。
他知道薰兒的家族不簡單，護衛都是高階斗皇。
能有這種底蘊的家族，在大陸上絕對不是小勢力。
「什麼時候走？」
「明天。」
「這麼急？」
「嗯。」蕭薰兒點頭，「家族那邊已經派人來接我了，明天一早就出發。」
蕭炎握著她的手沒鬆開。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蕭薰兒搖頭，「可能很久，也可能……」
她後半句話沒說完，但蕭炎聽懂了。
也可能不回來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一會兒，蕭薰兒開口。
「蕭炎哥哥，你要好好修煉。」
「我會的。」
「我會一直等你。」蕭薰兒的聲音很堅定，「等你變得足夠強。」
蕭炎喉嚨發緊。
「薰兒……」
「我相信你。」蕭薰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住他，「蕭炎哥哥，你一定要變強，一定要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