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之人是魂殿鶩護法，右邊是軒護法。
鶩護法撥弄著手中一枚黑色令牌：「不過還是有好訊息的，藥塵那老傢伙還在迦南學院。」
「迦南學院。」軒護法念出這個名字，搖了搖頭，
「強闖不現實。」
「嗯。」鶩護法把令牌收入袖中，「那蕭炎，是加瑪帝國烏坦城蕭家的人。他不可能一輩子待在學院裡。遲早要出來。」
軒護法想了想：「你的意思是，等？」
「等。」
鶩護法站起身，揹著手在密室里踱了兩步，
「藥塵已經是殘魂一縷，跑不掉的。等那蕭炎離開學院的範圍，我們再動手。一個大斗師而已，隨手可滅。」
「也是。」
兩人不再多言，各自離開。
……
清晨，四人退了房，離開黑印城。
城門口的守衛連多看一眼的膽子都沒有。四個戴斗笠的人，氣息內斂，步伐從容，隨便哪一個拎出來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出城五里，陸衡收回靈魂力的覆蓋範圍。
「從這兒到楓城，走官道大概十天。」他取出地圖看了一眼，「不走官道，穿莽林，七天能到。」
小醫仙接過地圖掃了一遍：「莽林里魔獸多？」
「四階到五階為主，偶爾有六階的。」
紫妍一把扯掉斗笠，紫色短髮在晨風裡晃了晃：「那還等什麼？走啊！悶死了！」
陸衡把斗笠接過來收好，看了一眼青鱗。
青鱗乖巧地摘下斗笠遞過去，小聲補了一句：「嗯，荒野里不用戴了。」
四人轉向東北方的莽林帶，一頭扎了進去。
……
莽林。
陸衡走在最後面，雙手抱胸。
前方三人呈扇形散開，各自警戒。
這是他定下的規矩——歷練歸歷練，但必須保持最基本的行軍陣型。小醫仙居中策應，青鱗負責左翼感知，紫妍……紫妍負責衝鋒。
「吼！」
一頭四階魔獸鐵鬃狼從灌木叢中竄出，體長兩丈有餘，獠牙外翻，朝著最近的青鱗撲去。
青鱗碧綠的瞳孔微微收縮，身形向右側閃了半步。鐵鬃狼撲空，前爪在地上刨出兩道深溝。
「碧蛇三花瞳。」
綠光一閃。
鐵鬃狼渾身一僵，四肢哆嗦了兩下，然後像條被抽了骨頭的死蛇一樣癱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嗚咽聲。
青鱗走過去，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匕，乾淨利落地割開了魔獸的後頸。
動作不拖泥帶水，和一年前那個膽小的小侍女判若兩人。
陸衡看著，心裡有些欣慰。
「青鱗的碧蛇三花瞳對蛇類魔獸是絕殺，對其他魔獸效果雖然弱些，但四階的智商太低，連反抗的念頭都升不起來。」
這就夠了。在黑角域，活下來比什麼都重要。
青鱗取出魔核，放入揹包。抬頭朝陸衡的方向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陸衡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青鱗低下頭，耳朵紅了。
「喂！」紫妍的聲音從右前方傳來，「你們那邊才一隻？我這邊三隻！」
話音沒落，林子裡傳來連續幾聲悶響，還有樹幹斷裂的聲音。
陸衡循聲望去，就看見紫妍一拳一個，把三頭撲上來的鐵鬃狼打得東倒西歪。
六階初期的太虛古龍，打四階魔獸，那真是拿大錘砸核桃。
「省著點力氣。」陸衡喊了一聲。
紫妍頭也不回：「不費力氣！它們太弱了！」
小醫仙站在中間位置，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手腕上纏著一圈灰色的毒霧，是從手背分泌出來的厄難毒氣。
一頭試圖繞後偷襲的鐵鬃狼剛靠近她三丈範圍，四條腿就軟了下來，鼻子嘴巴里冒出黑色的血沫，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厄難毒體的被動防禦。不用出手，靠近就死。
四階魔獸在這三人面前，連熱身都算不上。
陸衡心裡盤算了一下。
光打四階的沒意義，得找五階的才行。
五階魔獸相當於斗王的實力，對小醫仙和青鱗來說是正好的對手。至於紫妍，六階以下的對她都是送經驗。
「往深處走。」
……
莽林深處的魔獸明顯強了一個檔次。
午後，一頭五階中期的玄鐵角犀出現在前方的溪流邊。那玩意肩高兩丈，全身覆蓋著黑色的鐵質鱗片，頭頂一根粗壯的獨角，正低頭喝水。
陸衡抬手，示意三人停下。
「仙兒，你來。」
小醫仙點點頭，右手五指張開，一團濃郁的灰紫色毒霧在掌心凝聚。
「先試中距離投毒。」
「嗯。」
小醫仙踏前一步，手腕一抖，灰紫色毒霧化作一條細線，無聲無息地射向玄鐵角犀。
毒線觸及犀牛身側的瞬間，鱗片上泛起一層土黃色的鬥氣薄膜，這是五階魔獸的本能護體。
毒線被彈開了大半，只有極少量滲了進去。
玄鐵角犀暴怒。
它轉過身，一雙血紅的小眼睛鎖定了小醫仙的方向，四蹄刨地，發出震耳的嘶吼，然後直衝過來。
地面在顫。
「別慌。」陸衡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小醫仙沒慌。她向後退了兩步，雙手同時揮出，兩道更粗的毒霧化作弧形屏障橫在身前。
玄鐵角犀一頭撞進毒霧裡。
灰紫色的毒氣順著它呼吸的間隙鑽入鼻腔、滲入皮膚裂縫。五階魔獸的生命力很強，但厄難毒體的毒素也不是普通貨色。
犀牛的沖勢明顯慢了。
但還是在往前。
距離小醫仙不到五丈。
青鱗的碧瞳在這時亮了起來。
三花旋轉，精神力穿透過去。
五階魔獸的智商比四階高出不少，碧蛇三花瞳無法直接控制，但能造成短暫的意識混亂。
玄鐵角犀腳下一歪，偏了方向，擦著小醫仙身側三尺處沖了過去，一頭撞進了旁邊的巨樹上。
樹幹斷裂，碎木橫飛。
小醫仙抓住這個空當，雙手合十，全身毒氣外放。
灰紫色的霧氣籠罩了整頭犀牛。
十息後，玄鐵角犀倒下了。四肢痙攣，口鼻溢位黑血，鱗甲上布滿了灰色的腐蝕紋路。
青鱗走過去確認了一下生死，朝小醫仙比了個手勢。
「死了。」
小醫仙收回毒氣，撥出一口氣。雖然贏了，但明顯消耗不小。斗王初期打五階中期，本身就有半階的差距，全靠厄難毒體的特殊體質才能彌補。
陸衡走上前，拍了拍小醫仙的肩膀。
「配合得不錯。你的毒霧濃度還可以再提一提，剛才第一下如果直接用高濃度攻擊，它的護體鬥氣擋不住。」
小醫仙想了想：「我怕濃度太高，青鱗靠近的時候會被波及。」
「所以你們得練配合。」陸衡看向青鱗，「你的介入時機很準，但下次可以再早半息，在它沖勢最猛的時候干擾，效果最好。」
青鱗認真點頭，把每個字都記住了。
紫妍蹲在犀牛屍體旁邊，戳了戳它的角：「這個能吃嗎？」
「不能。」
「那魔核呢？」
「你剛吃完六品丹藥沒多久，消化了再說。」
紫妍嘟起嘴，但沒繼續鬧。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繼續走啊，這種程度的，我打十個不費勁。」
陸衡懶得回她。
六階初期的力量打五階中期，確實不費勁。但問題是，紫妍只會用蠻力。
「下一隻五階的，你不許用全力。」
「啊？」
「用三成力。」
紫妍瞪圓了眼：「三成？那不是要打很久？」
「磨你的戰鬥意識。你每次都是一拳解決，等遇到六階巔峰或者七階的呢？到時候一拳打不死怎麼辦？」
紫妍張了張嘴，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小醫仙在旁邊輕聲補了一句：「陸衡說得對。」
青鱗也跟著點頭。
紫妍撇撇嘴：「行吧行吧。三成就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