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城的規模比黑皇城大了不止一圈。道路兩側商鋪林立，來往行人中不乏斗王、斗皇級別的修士，偶爾還能感受到某棟建築里傳出更加深沉的氣息波動。
陸衡領著眾人沿主幹道慢慢走，邊走邊觀察。
這座城池跟黑角域的城市有一個本質區別，那便是秩序。
黑角域是弱肉強食的叢林，天涯城雖然也魚龍混雜，但街面上有巡邏隊，有商會仲裁，有一套運轉得還算流暢的規矩。
原因很簡單，空間蟲洞是這座城唯一的核心資源，誰都不想把這個通道搞廢了。
「這裡的藥鋪比黑皇城多多了。」小醫仙偏過頭看了兩眼路邊一間掛著「百草堂」招牌的鋪子。
「先逛逛。」
陸衡帶著幾人拐進了沿街幾家大型藥鋪。
轉了三家，櫃檯里的藥材品階確實比黑角域高出一截，六品藥材隨處可見，七品也有陳列，就算是八品藥材偶爾也有一些，價格雖然不便宜但貨源充足。
不愧是有空間蟲洞，連線西北大陸和中州的第一座大城。
不過陸衡翻看了幾遍，把幾家鋪子的壓箱貨都問了個遍，最終什麼都沒買。
小醫仙跟在他旁邊，也不問原因。
倒是紫妍忍不住了：「你不買啊？那個紫色的草看著挺好吃的。」
「那是七品靈草，不是給你吃的。」陸衡頭也沒回。
「那你為什麼不買？」
「用不上了。」
這話說得很平淡，但小醫仙聽出來了。
五行靈體覺醒之後，陸衡對藥材的需求層次已經跳到了另一個級別。
七品以下的東西，對他現在的修為和體質來說，效果微乎其微。八品天材地寶該用的都用完了，剩下的提升只能靠修煉和機緣。
市面上這些東西，已經餵不飽他了。
青鱗跟在最後面，碧色髮帶扎得整齊，安安靜靜地左右看著。
她第一次來這麼大的城池，什麼都覺得新鮮，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問，只是時不時拉一下陸衡的衣角。
「想看什麼就看，不用憋著。」
青鱗小聲道：「那邊那個攤子上擺的是什麼？亮亮的。」
「那是低階魔核，三四階的。」陸衡掃了一眼，「你要是喜歡，回頭從紫妍那堆寶貝里給你挑幾個當夜燈用。」
紫妍立刻警惕：「我的東西不給！」
「你那堆里光三階四階魔核就有兩百多顆，你用得完？」
「那也是我的。」
陸衡懶得跟她掰扯，帶著人繼續往前走。
一路看過去，天涯城的商業體系確實比黑角域成熟太多。但陸衡此行的目的不在這些地方。
半個時辰後，幾人站在了一座占地極廣的建築群前。
正門上方掛著一塊巨大的黑金匾額，上書三個字——羅家總會館。
門口站著四名護衛，個個都是斗靈巔峰的修為。來來往往的客人也都衣著講究，氣息不弱。
「整個天涯城的空間蟲洞通行權都歸這個羅家管。」陸衡朝小醫仙低聲交代了一句，「空間船租賃、跨域地圖、通行排期，全在他們手裡。」
「壟斷生意。」小醫仙輕聲道。
「所以他們收費不會便宜，但也不敢太過分。這種獨家生意做得下去，是因為背後有人。不用跟他們起衝突，正常交易就行。」
小醫仙點頭。
曜天火走在最後面，面色如常，一副普通中年人的模樣，但他走過門口那四名護衛身邊時，四人同時打了個寒顫，下意識退了半步。
不是看出了什麼，純粹是本能反應。三星斗尊的氣息哪怕收斂到極致，對斗靈級別的人來說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進了總會館大堂，陸衡徑直走向前台。
接待處坐著一名中年管事，穿著灰色錦袍，胸口繡著羅家的標識。管事抬起頭，上下掃了陸衡一行人一眼。
五個人，四個戴斗笠，一個看不出年紀的中年男人。
這種打扮在天涯城不算罕見，低調藏身的強者太多了。
「幾位需要什麼服務？」管事語氣客氣但公式化。
「空間蟲洞通行。」陸衡開門見山，「五個人，走最近一趟。落點是哪裡？」
管事翻開桌上的登記冊，手指划過幾行。
「當前蟲洞通道唯一對外落點為中州北域天楓城。明日起點準時開啟，空間船準時啟航。五人的話……」
他掏出一張價目表推過來。
陸衡低頭看了一眼。
普通艙位每人一枚六品丹藥，上等艙位每人六品巔峰丹藥，包艙需要一枚起碼七品高階的丹藥。
亦可透過等價物品交易。
「包場！」陸衡從納戒取出一枚七品高階丹藥。
管事接過丹藥，驗了真偽，但表情還是有些震驚，能出手拿出一枚七品高階丹藥，還是很少的。
「另外。」陸衡敲了敲桌面，「我要一份中州北域全域地形圖。越詳細越好。」
管事挑了下眉毛。
「中州北域全域圖？這個不便宜。我們這邊有三個版本，基礎版標註主要城池和官道，一萬金幣。詳細版增加各大勢力範圍、秘境位置、主要礦脈分布，五萬金幣。至於最高規格的全域圖……」
他頓了一下。
「那個需要核實身份，價格另議。」
「詳細版就行。」
「好的，五萬金幣。」
陸衡又拍出一張銀票。
管事手腳麻利地開好收據，正準備去後面取圖，曜天火忽然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櫃檯前。
他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
但管事的手停住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從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身上透出來，不重，但管事的後背已經開始冒冷汗。
管事的笑容僵在臉上，喉嚨動了動，聲音里多了一分小心：
「這位前輩有什麼吩咐？」
曜天火面無表情，只是低頭看了一眼那份登記冊。
也不是有什麼目的，純粹是活了幾百年的老怪物下意識的習慣——到一個新地方，先看看資訊。
但在管事看來，這個動作的含義完全不一樣。
陸衡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曜老。」
曜天火「嗯」了一聲，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