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中州出強者。」
陸衡活動了一下手腕,
「光這靈氣濃度就甩了黑角域幾條街,更別說西北大陸了。」
五人下船出站。
街面上來來往往的修士,到處是斗靈、斗王層級的氣息,偶爾還能感應到更高階修士的波動從某棟高樓或府邸深處傳出來。
「中州的底蘊確實厚。」
曜天火走在陸衡身側,語速不快,
「在黑角域,一個斗皇能橫著走。擱這兒,街上的斗王都得老老實實排隊買餅。」
紫妍聞言抬頭看了一圈,然後扭回來:「我覺得還行吧,也沒比我強多少的。」
陸衡伸手拍了下她腦袋:「你六階初期的魔獸跟人家斗王比什麼?老實點。」
紫妍不服氣地哼了一聲,但沒再多嘴。
五人全程收斂氣息,在城中轉了半條主街,挑了家門面不張揚、但內里乾淨寬敞的客棧「醉雲居」。
陸衡要了三間上房。
曜天火一間,紫妍和青鱗一間,他跟小醫仙一間。
掌柜收錢時多看了他們幾眼,五個人,四個蒙著臉或者戴著斗笠,不像正經客商,倒像是跑路的。
但中州地界見多識廣的掌柜沒多問,收了金幣就遞上房牌。
休整一天。
……
次日清晨。
五人退房,出了天楓城北門。陸衡在城外無人處取出飛舟放大,眾人登舟,直接朝正北方向的天北城全速飛去。
時間匆匆,轉眼就是第四天午後。
飛舟越過北域平原最後一段丘陵地帶,視野豁然開闊。
遠方,一座規模極為龐大的城池橫亘在平原盡頭。
城牆高四十丈,青石砌築,氣勢恢宏。城頭旌旗獵獵,隱約能看到巡邏隊伍的身影。城池的面積是黑皇城的三倍有餘,南北縱深極廣,內部建築高低錯落,格局分明。
天北城。
陸衡收起飛舟,五人落在城外官道上。
「都壓住氣息。」他看了一眼曜天火。
曜天火配合地收斂所有波動,他的修為太高,沒必要太過於招搖。
五人排隊繳納入城費,混在商旅人流里進了南門。
城內的靈氣濃度比天楓城又高出一截,五行靈體幾乎本能地開始運轉,陸衡主動壓了下去。
紫妍環顧四周,難得沒有出聲。
天北城的氣氛跟他們之前去過的所有城池都不一樣。
修士來往密集,但表情大多緊繃,行色匆匆,路邊的茶攤和酒肆里,竊竊私語中頻繁出現兩個字眼——
「韓家」和「洪家」。
陸衡豎著耳朵聽了幾句。
「洪家上個月又吃下了韓家北郊的兩處礦脈……」
「韓家二小姐帶人去交涉,被洪家二公子當眾駁了面子……」
「風雷北閣的人上個月來過天北城,住在洪家大宅里待了三天……」
陸衡跟小醫仙對視了一下,沒有停留,繼續往城中心走。
韓月之前給他的韓家府邸地址,在天北城東北區。那是韓家經營數百年的核心地盤,占了東北區近三成的面積。
半個時辰後。
五人站在一條寬闊的石板大道盡頭。
面前是一座占地極廣的大宅院,朱紅大門,石獅鎮邪,門楣上懸著一塊烏金匾額,上書一個蒼勁的「韓」字。
門前二十丈範圍鋪著整齊的青石廣場,六名韓家弟子持槍守門,個個有斗靈以上的修為。
陸衡邁步上前。
守門弟子中領頭的一個攔住去路,上下打量了陸衡一行人。
五個人,氣息全部收得乾乾淨淨。
衣著雖然不寒酸,但也談不上華貴。
最扎眼的是小醫仙臉上的白色面紗和紫妍矮小的身材,怎麼看都不像什麼大人物。
「站住。」領頭弟子手裡長槍橫了一下,「韓家重地,什麼人?報上名來。」
陸衡平靜開口:「我找韓月。跟她說陸衡來了。」
領頭弟子愣了一下。
「陸衡?」他嚼了嚼這個名字,皺起眉,「沒聽過。你跟我們大小姐什麼關係?」
「她的人。」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守門弟子互相對了個眼神。
領頭弟子的表情變了變,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你就是大小姐說的那個……」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慢,
「西北大陸來的?」
陸衡不說話了。
那弟子直接把槍收回來插在身旁,雙手抱臂,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周圍路過的行人都能聽見。
「你來的不是時候。府里最近忙得很,大小姐不見客。」
「我不是客。通傳一聲。」
「我說了,不見。」領頭弟子根本沒有去通傳的意思,「大小姐的事不歸你操心,我勸你帶著這幾位趁早走吧。天北城不是黑角域那種蠻荒地方,別在韓家門口丟人了。」
紫妍在後面聽得臉都黑了。
曜天火負手而立,面無表情,但壓在身側的右手微微攥了攥。
小醫仙站在陸衡左側半步遠的位置,沒出聲。
青鱗捏著陸衡衣角的手緊了緊。
陸衡還是那副表情,不急也不惱。
他看了那領頭弟子兩秒,正要開口……
「什麼人在這裡聒噪?」
一道沉悶的中年嗓音從大門內側傳出來。
腳步聲沉重而有節奏,一名身著韓家暗青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出來。修為不弱,六星斗皇的氣息毫不遮掩地往外擴散。
韓家長老。
那中年男人掃了陸衡幾人一眼,隨即看向守門弟子。
「怎麼回事?」
領頭弟子趕緊彎腰行禮:
「回稟七叔,這幾個人自稱從黑角域來的,說是找大小姐,就是之前大小姐提過的那個……」
七叔。
韓家七長老。
中年男人聽完,再次打量陸衡。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半分善意。
「你就是陸衡?」
韓七長老雙手背在身後,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審視陸衡。
「十八九歲?」他擰著眉,語氣裡帶著長輩訓斥後輩的那種理所當然,「月丫頭說你是斗皇?」
陸衡已是斗宗,沒搭理他。
韓七長老的笑容更濃了些,搖了搖頭。
「黑角域那種窮鄉僻壤,十八歲的斗皇?我活了六十多年,在中州見過的天才數不勝數,天楓城年年都有不到二十歲的斗王冒出來。但斗皇?」
他停了一拍。
「別說黑角域了,整個西北大陸加起來,這種人鳳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