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他話鋒一收,盯著陸衡:「你氣息平平,最多斗靈的底子。騙得了月丫頭,騙不了我。」
紫妍攥住拳頭要往前沖,被曜天火按住了肩膀。
陸衡依舊不動,只問了一句:「說完了?」
韓七長老臉上的笑收了幾分。
「年輕人,我給你個忠告。趁著今天的事還沒傳到族長耳朵里,你帶著人趕緊離開天北城。韓家大小姐不是你能高攀的,別耽誤了她的前程。」
「耽誤前程這話,」陸衡語速很平,「應該是韓月自己說才對。你替她說,是不是越位了?」
韓七長老的面色沉下來。
他是韓家嫡系長老,在家族裡輩分夠高、分量夠重,說話素來一言九鼎。一個外來的年輕後輩當著守門弟子的面頂撞他,這讓他很不舒服。
「好大的口氣。」
韓七長老從台階上走了下來,六星斗皇的鬥氣稍稍外放,在他身周形成一圈隱約可見的暗青色氣旋,
「西北大陸出來的野小子,連規矩都不懂……」
話沒說完。
陸衡放開了自己的氣息。
一瞬間。
灰白色的鬥氣從陸衡體內溢位來,無聲無息,卻勢不可當。五星斗宗初期的完整修為,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斗宗對斗皇,純粹碾壓。
韓七長老臉上的傲慢凝固了。
他剛剛外放的六星斗皇氣旋,在那股灰白色洪流面前,跟紙糊的沒有區別。鬥氣瞬間被壓縮回體內,渾身上下的毛孔同時收緊,四肢變得僵硬。
不止是他。
門口六名守門弟子齊齊後退了兩步。
他們的境界太低了,斗靈面對斗宗,根本連站穩都做不到。領頭那個最囂張的弟子,此刻雙腿打顫,槍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韓七長老的額角滲出了汗。
他想說話,嘴唇動了動,喉嚨里卻堵著什麼東西。
斗宗。
這是和老祖一樣的修為!
但威壓比老祖更強!
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是斗宗。
不是斗皇。不是韓月口中那個「實力不錯的斗皇」。
是斗宗。
這在中州北域意味著什麼,韓七長老比誰都清楚,他們韓家老祖韓非,也才五星斗宗。
陸衡就站在他三步遠的地方,什麼動作都沒做,連手都沒抬。
這份壓力偏偏大得讓人喘不上氣。
「你剛才說,」陸衡的聲音不高不低地傳過來,「要我趁早離開天北城?」
韓七長老咬著後槽牙,硬是憋出一句:「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來之前已經自報家門了。」陸衡收回了一部分外放的氣勢,但沒全撤,剛好維持在讓對方無法動彈的程度,「陸衡。韓月的男人。麻煩通傳。」
韓七長老的臉漲得通紅。
羞愧、震驚、難以置信,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在韓家做了三十年長老,被人在家門口當眾壓著頭說話,這是頭一次。
偏偏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因為對方是斗宗。
……
韓家府邸內部。
波動傳進去的速度很快。
斗宗級別的氣息擴散,不需要太長時間就能覆蓋整個韓家大宅。
正在各處忙碌、修煉、議事的韓家子弟,幾乎同時感受到了那股從正門方向湧來的磅礴壓力。
「這是什麼氣息?」
「是斗宗!不是咱們老祖的氣息,是外人!」
「正門方向!有人在正門動手!」
嗡的一聲,韓家大宅內瞬間炸了鍋。
數名韓家斗皇長老從各自的院落中飛掠而出,朝正門方向趕來。十幾名斗王級別的族中精銳也緊隨其後。
……
韓月正在後院自己的居所里。
她坐在桌前翻看家族近期的情報匯總,面前攤著幾份關於洪家動向的密信。銀白色長髮垂落肩側,眉頭微蹙,已經皺了很久沒鬆開過。
最近這段時間不好過。
家族內部因為她的事吵了不知道多少回。
一個未婚大小姐跑到西北大陸認識了個男人,還說要以身相許,這在天北城幾個世家裡傳出去,丟的是整個韓家的臉。
更要命的是,她說那個男人實力很強,十八歲的斗皇。
結果家裡沒有一個人信。
七叔說她被人騙了。
三叔說西北大陸那地方出不了什麼好貨。就連她爹韓池都私下嘆氣,說月丫頭在外面待久了,心野了。
韓月沒爭辯。
她了解陸衡的實力,但解釋再多,沒有人願意聽。這些人只相信親眼看見的東西。
她只能等。
等陸衡來。
可等的過程太煎熬。
「砰!」
一股渾厚到令人窒息的鬥氣波動從正門方向傳來。
韓月手裡的密信飄落在地。
她騰地站了起來。
這股氣息她太熟悉了。雖然比記憶中強了很多,但那種底層的混沌質感,那種五行混融的獨特韻律,不會認錯。
是陸衡,他來了!
韓月衝出房門。
「姐!你去哪?」
一個扎著雙馬尾、面容清秀稚嫩的少女從隔壁廂房跑出來,正是韓月的妹妹韓雪。
「跟我來!」韓月扔下兩個字,銀色長髮在身後揚起,整個人朝正門方向飛掠而去。
韓雪愣了一瞬,趕緊跟上。
……
正門廣場。
韓月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不需要任何解釋了。
韓七長老站在原地,滿頭大汗,嘴唇發白。
六名守門弟子東倒西歪,有兩個直接坐在了地上。
聞訊趕來的四名韓家斗皇長老,在距離陸衡十五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他們還在試圖催動鬥氣護體,但灰白色的斗宗威壓覆蓋之下,他們的鬥氣運轉速度慢了至少三成,勉強維持住身形已經是極限。
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斗宗的威壓不講道理。
在這個層級面前,斗皇就是螻蟻。不是侮辱,是事實。
陸衡站在廣場中央,雙手都沒從袖子裡拿出來。
他的周圍三丈內,地磚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光霧。那是鬥氣自然溢位後落在石面上的痕跡,好看,但碰上就知道疼。
小醫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安安靜靜地站著。青鱗緊挨著小醫仙,手裡還攥著陸衡的衣角。
紫妍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小臉上寫滿了「早該這樣」四個字。
曜天火站在最外圍,自始至終沒有釋放過一絲氣息。
用不著。
就在此時,韓月的聲音從宅院深處傳來。
「陸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