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魯渾身發抖，粗壯的身軀縮成一團，骨頭被擠壓得嘎吱作響，劇痛讓他整張臉扭曲得不成人形。
「前……前輩饒命！」
巴魯從牙縫裡艱難地擠出幾個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晚輩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求前輩看在撼地雷牛族的份上，饒晚輩一命！」
陸衡神色平靜，隨手一揮衣袖。
一股暗勁掃過。
巴魯龐大的身軀直接貼著地面橫飛出去三十多丈，一路撞碎了五六個石墩，最後重重砸在城牆腳下，張口噴出一大灘夾雜著碎牙的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陸衡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將烏金靈芝收進納戒。
整條街道陷入一片死寂。
剛才還指指點點的各族魔獸，此刻全都戰戰兢兢地貼在牆根邊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魔獸崇尚弱肉強食，對真正的強者，敬畏感比人類還要純粹得多。
陸衡轉頭看向坐在地上發愣的青袍老者，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老先生沒事吧？」
青袍老者回過神來，誠惶誠恐地連連作揖：
「多謝尊者出手相救！老朽丹域葉家外門執事，感激不盡！」
陸衡有些意外地看了老者一眼。
葉家？
丹域五大家族之一的葉家？
不過轉念一想，如今的葉家早已沒落，連長老席位都快保不住了，外門執事跑到獸域這種地方冒險採藥，倒也合情合理。
「舉手之勞罷了。」
陸衡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開口問道：
「老先生既然常在這一帶走動，可知城裡何處能打聽到獸域深處的訊息？」
葉重連忙擦掉嘴角的血跡，恭敬答道：
「回尊者，萬獸城中央的千獸閣是此處最大的訊息匯聚地，由天妖凰族的附屬勢力經營。
只要出得起價錢，獸域各處山脈的風吹草動，他們那裡都能查到。」
陸衡點了點頭，
「多謝。」
說完，他徑直朝著城中心的方向走去。
沿途原本擁擠的街道，隨著陸衡的走近，各族魔獸紛紛自發地退避到兩側，低著頭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無人敢直視他的身影。
穿過幾條街道，前方出現了一座高達六層的環形巨塔。
巨塔通體用某種赤紅色的古木搭建而成，塔頂雕刻著一頭展翅欲飛的遠古巨鳥，兇悍的氣勢撲面而來。
正是千獸閣。
陸衡邁步踏上台階，剛走到門口，裡頭便快步迎出來一名身穿暗紅錦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麵皮白淨，背後卻沒有羽翼殘痕，一身鬥氣波動深沉內斂，赫然是一位初階斗宗強者。
顯然，剛才城門口發生的事，已經透過某種手段傳到了千獸閣內部。
「貴客臨門，千獸閣有失遠迎。」
中年男子對著陸衡拱手行禮，言語客氣，
「在下千獸閣管事雷鷹，不知這位尊者高姓大名，入閣所為何事？」
陸衡神色淡然，從懷裡摸出玄空子給的那枚丹塔金令，在中年男子面前晃了一下。
金光閃過，塔樓浮雕與異火紋路清晰可見。
雷鷹看清令牌的瞬間，眼角狂跳了一下，態度頓時變得更加恭順，甚至微微躬下了腰。
「原是丹塔的貴賓！快請入內殿奉茶！」
雷鷹側過身子，親自引著陸衡穿過前廳，直奔頂層的奢華貴賓室。
貴賓室內鋪著柔軟的獸皮地毯，燃著清心安神的靈木香。
兩人落座，帶著貓耳的侍女奉上靈果清茶。
竟然是獸耳娘！
那名頂著兩隻毛茸茸貓耳朵的年輕侍女把托盤輕輕擱在玉石矮几上，動作放得很輕，連退出去時都低著頭，腳跟悄無聲息。
屋門合攏。
雷鷹將茶盞往陸衡面前推，「陸大師持著丹塔最高規格的金令，想必在丹塔內部地位非凡。不知此番深入獸域意欲何為？」
陸衡直接開門見山：
「聽說千獸閣在獸域訊息很靈通，不知這附近哪裡生長有五行屬性的天材地寶，至少八階以上。」
屋子裡安靜下來。
雷鷹搭在膝蓋上的手指抖了抖，喉嚨發緊。
八階以上？
雷鷹思索了一下，開口道：
「陸尊者，八階以上的靈藥，確實有訊息。」
「魔獸一族自身的煉藥師水平確實有限，平日裡生嚼藥草的大有人在。
但八階以上的藥材，本身就蘊含天地本源，魔獸就算不煉製成丹，直接吞服也能大幅強化骨血，甚至有機會突破血脈桎梏。」
「所以，只要不是在無人踏足的死地絕境，凡是長出八品靈藥的地界，基本全被各大魔獸族群派重兵看管起來了。」
「在獸域，八階靈物就是族群的命根子，不可能隨便扔在路邊讓人采。」
陸衡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這倒合情合理。」
八品藥材對應的是斗尊層次。
在中州大陸，斗尊是各大頂尖勢力坐鎮一方的中堅頂樑柱。
至於斗聖強者，在中州內鮮少出沒。
魔獸大族把八階藥材當成戰略物資嚴防死守，是再正常不過的規矩。
陸衡微微點頭，開口道，
「既然有主，那便勞煩雷管事同我講講，周邊那些魔獸族群對人類的態度還算友善？若能談得攏，我拿丹藥去同他們交易一番，或是出手煉丹也可以。」
強搶是下下策，陸衡手裡有大把剛出爐的高階丹藥，拿成丹去換原材料，對雙方都有利。
雷鷹聽到這話，臉皮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友善？
在獸域找對人類友善的魔獸族群，跟在火山口找冰塊差不多難。
雷鷹苦笑著嘆氣：
「陸尊者，您是丹塔的貴客，在下自然不敢瞞您。獸域這地方，弱肉強食刻在骨子裡。對人族修士客氣的族群，滿打滿算也沒幾家。」
雷鷹招了招手。
站在門外的那位貓耳侍女低著頭小步走進來，將一張繪製在整張灰白牛皮上的獸域地圖平鋪在矮几上。
侍女退下時，貓尾巴不經意擦過桌角，整個人繃得緊緊的，生怕驚擾了座上的青年斗尊。
雷鷹伸出手指，在地圖偏東的一大片區域畫了個圈。
「首先是這邊，天妖凰族的地盤。陸尊者萬萬不可去他們那裡談交易。」
「天妖凰族自命不凡，看不起人類煉藥師，行事更是出了名的霸道護短。
外人若是靠近他們的聖山範圍，輕則被廢去修為扔出來，重則直接當場轟殺。跟他們談生意，純屬自找不痛快。」
陸衡點頭，天妖凰族心高氣傲，上趕著去交易，確實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