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千獸閣可是天妖凰一族的附屬勢力所開，這雷鷹竟然敢這麼說天妖凰一族？
陸衡打量著雷鷹，開口道，
「雷管事，我進門前可聽外面的客商議論過，你們千獸閣背後靠著的，正是天妖凰族。」
「你當著我的面把本家貶得一文不值，就不怕隔牆有耳？」
雷鷹尷尬一笑，他低聲道，
「陸尊者，這話您在屋裡說說也就罷了，出了門可別拆我的台。」
「千獸閣掛著天妖凰的旗號，其實也就是他們附屬勢力的附屬勢力。」
「真正能接觸到天妖凰主脈的大人物，誰會窩在萬獸城這種邊角料地方管雜務？我們無非是每年老老實實送上一大筆供奉，換一塊沒人敢隨便砸場的招牌罷了。」
陸衡聽完，不禁笑了笑。
這倒是大實話。
中州大勢力下面的分支層層疊疊，底層的管事為了賺取資源，私底下嘴碎兩句本家再正常不過。
陸衡指了指桌上地圖，
「雷管事倒是個明白人。」
「既然天妖凰族行不通，那周邊還有哪些大族能打交道？」
雷鷹鬆了口氣，手指在地圖中央偏北的一處山脈划過。
「若說對人族態度還算平和的，青鸞族算一個。」
「他們是中型魔獸家族裡的頂尖勢力，族內底蘊深厚，而且做事向來求穩，極少主動招惹是非。」
「青鸞族跟人族關係向來不錯，甚至他們族裡有一位年輕一代的頂尖天才，拜入了人族星隕閣門下，那位風尊者似乎對她極為器重。」
陸衡聽到這裡，心裡自然清楚是誰。
慕青鸞。
藥塵當年的生死之交風尊者收的關門弟子，確實是青鸞族的人。
陸衡微微點頭，「青鸞族那邊確實可以接觸。」
雷鷹接著開口分析。
「若是陸尊者手頭有適合風屬性魔獸服用的高階丹藥，去青鸞族換取一些珍藏藥材，成功的把握至少有七八成。」
陸衡沒有立刻表態，指尖移到了地圖南邊的一大片黑色區域。
「那這邊呢？」
地圖南面的區域畫著密密麻麻的蛇形標誌，範圍比青鸞族大了三四倍不止。
雷鷹看了一眼，語氣輕鬆了不少。
「這裡是九幽地冥蟒一族的管轄範圍。」
「跟天妖凰族的排外不同，九幽地冥蟒族生冷不忌，內部各支脈通婚極其混亂，導致底下的附屬部落數都數不清。」
「只要實力夠強，別說是去交易，就算大搖大擺從他們領地中間穿過去，尋常小部落連個屁都不敢放。」
「以陸尊者斗尊層次的威壓，只要不一頭撞進九幽地冥蟒族內，剩下的附屬族群盡可去得。」
雷鷹說到這裡，甚至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
「九幽地冥蟒一族貪財好色是出了名的，只要給的價碼合適，他們連祖宗留下來的藥材賣出來。」
陸衡啞然失笑。
這評價倒是很符合九幽地冥蟒一貫的作風。
血脈駁雜帶來的好處就是規矩沒那麼死板，只要利益足夠大，什麼買賣都能談。
「雷管事的情報很實在。」
陸衡不再多繞圈子，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需要一份最詳盡的獸域地圖，標註清楚各族領地的邊界和危險地帶，另外附帶一份各族近期搜羅到的八階藥材傳聞。」
「麻煩雷管事替我跑一趟庫房。」
雷鷹並沒有立刻挪動腳步，神色間閃過片刻的遲疑。
詳盡的獸域地圖本身就是千獸閣的禁售品，更別提那些涉及魔獸大族的機密情報。
平日裡就算有斗宗拿大筆丹藥來買，閣里也絕不敢輕易鬆口。
陸衡知道對方在權衡什麼。
在獸域，規矩不過是用來待價而沽的幌子。
他抬手在納戒上一抹。
一個由整塊溫玉雕琢而成的青色藥瓶落在了矮几中央。
瓶口封印著薄薄的能量隔層，卻依然有一縷濃郁清冽的藥香順著縫隙散發出來。
整個貴賓室里的沉香瞬間被壓了下去。
僅僅是聞到這股香氣，雷鷹體內運轉的鬥氣就猛地加快了一圈，丹田甚至湧上一股溫熱的燥動。
雷鷹的呼吸徹底變了節奏。
「這……這是？」
他死死盯著那枚小巧的藥瓶，兩隻手下意識在袍子上搓動。
「七品中級，青玄破障丹。」
陸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隨手丟一件雜物。
「專給斗宗強者打破小瓶頸用的，能提升兩成破境機率，沒有任何損傷經脈的後患。」
「雷管事停在五星斗宗應該有些年頭了吧？這枚丹藥，就當是麻煩你的酬勞。」
雷鷹整個人差點從寬大的椅子上彈起來。
他卡在一星斗宗整整七年了。
萬獸城的油水雖然豐厚，但沒有宗門支撐，他一個外派管事想從中州大勢力手裡換取七品丹藥，簡直比登天還難。
現在一枚品相完美的七品中級丹藥，就這麼大喇喇地擺在他面前！
「陸尊者……這禮太重了！」
雷鷹聲音發乾，喉結連續滾動了幾下，視線死死黏在藥瓶上，根本移不開分毫。
「重不重我說了算，東西能辦妥就行。」
陸衡手指輕叩幾面。
「能！絕對能！」
雷鷹猛地站直身子，連行禮的動作都變得格外鄭重。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瓶收進袖袍最深處的暗袋，胸膛拍得啪啪作響。
「陸尊者在此稍坐片刻，在下親自去密庫取最頂級的那捲天絲雲圖！絕不耽誤您的時間！」
話音未落，這位平日裡八面玲瓏的一星斗宗管事，連鬥氣都用上了，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竄出貴賓室，門都沒來得及帶嚴實。
陸衡搖了搖頭，隨手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
高階煉藥師在中州行事確實方便。
能用一枚丹藥解決的麻煩，從來不需要多費半句口舌。
沒過一炷香的工夫。
門外再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雷鷹滿頭細汗地推門而入，手裡捧著一個尺許長的黑檀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陸衡面前。
「陸尊者，東西全在裡面了。」
盒子裡靜靜躺著一卷精緻地圖，旁邊還塞著兩枚赤紅色的傳訊玉簡。
「這卷天絲雲圖是半年前由總閣暗探重新修訂的，獸域大大小小上百個族群的地盤邊界全畫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