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並肩順著林蔭道往內院中心廣場走去。
路上，不少新入內院的學員見到蕭炎，都紛紛停步在道旁行禮，眼裡帶著敬畏。
在如今的內院，蕭炎的名頭早已傳遍各處。
當年內院強榜上的林修崖、柳擎那幫頂尖老生，因為受了某人的刺激，拼了命地在塔里閉關苦修，早在蕭炎入內院的第一年就集體達標畢業離開。
這三年來，內院基本成了蕭炎、吳昊和琥嘉等人的天下。
「說起來，林修崖學長他們那一屆走得可真夠乾脆的。」
琥嘉踢著腳下的石子，隨口感慨道，
「當年咱們剛進來的時候，強榜前幾名一個個跟怪物似的，每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鍊氣塔底層泡著。」
「我聽導師說，他們那一批人是被上上屆的一個狠人給帶卷了。」
吳昊聽到這話，臉上也露出一抹佩服，
「你說的是陸衡學長吧。」
「對對對，就是他！」
琥嘉拍了一下手掌，眼睛亮晶晶的，
「外院到現在還立著他的雕像呢。」
「聽說他當年也是從烏坦城出來的，不僅煉藥術高得嚇人，還一個人把黑角域那些臭名昭著的勢力收拾得服服帖帖。」
「林學長和嚴學長他們就是被他甩開太多，受了打擊，才發瘋一樣修煉，陸衡學長畢業後，他們也跟著畢業了。」
琥嘉轉過頭，看向蕭炎。
「蕭炎，你也是烏坦城出來的，當年在城裡沒聽說過他？」
蕭炎揉了揉鼻尖，神色有些微妙，
「聽說過一點，不過那時候兩家來往不算多。」
事實也確實是來往不多，當初的米特爾拍賣場在烏坦城可以說地位超然物外。
他們蕭家和陸衡之間，並沒有多少交情。
三人很快穿過林道，來到了開闊的中央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幾根高大的石柱，上面雕刻著歷屆優秀學員的名字。
此時的高台上，蘇千大長老一身灰袍，正和幾位內院長老低聲交談著。
見到蕭炎三人走來，蘇千的目光落在蕭炎身上，神色溫和地點了點頭。
「既然人齊了，那就準備開始吧。」
蘇千走上前，目光掃過下方數十名即將畢業的精銳學員。
「三年時間，你們在內院的表現，老夫和各位長老都看在眼裡。」
「今日結業之後，你們便不再是迦南學院庇護下的雛鳥，黑角域也好，中州也罷，前方的路都要靠你們自己走。」
蘇千從袖袍中取出幾卷散發著能量波動的玉簡，當眾分發給蕭炎等人。
輪到蕭炎時，蘇千將一枚淡青色的玉牌遞到他手中，低聲說道：
「小傢伙，你的實力在同輩中已經是佼佼者了。」
「不過老夫要提醒你一句，外面的天地比黑角域險惡百倍。」
「你若是打算去中州，切記要收斂鋒芒。」
蕭炎接過玉牌，躬身行禮，
「多謝大長老提點，學生謹記。」
結業的儀式沒有折騰太久。
蘇千把那一疊記錄著學員檔案的玉簡分發乾淨，又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便揮著袖袍讓大家各自散去。
台下的學員們三五成群，有的忙著去內院坊市變賣用不上的物件，有的聚在酒肆里抱頭痛哭，藉著酒勁訴說這幾年在天焚鍊氣塔里被火毒折磨的苦水。
琥嘉把那根短鞭在手腕上繞了幾圈，轉頭沖蕭炎擺手：
「我得先回外院，老頭子前幾天就派人傳話，讓我收拾好鋪蓋滾去他的副院長小樓報到。」
吳昊把背後的血色大刀往上提了提，聲音平穩：
「我打算去執法隊那邊再待半年，黑角域最近不太平，多殺幾趟正好練練刀法。」
兩人一左一右各自找好了去處。
蕭炎站在廣場邊緣，伸手摸了摸納戒，笑著回話：
「行，山高水長，往後有機會再聚。」
「得了吧，你肯定是要往中州跑的，以後我們在黑角域混不下去了，就去中州投奔你。」
琥嘉大大咧咧地拍了蕭炎胳膊一巴掌，轉身踩著靴子飛快跑遠。
吳昊也沖蕭炎拱了拱手，大步流星扎進了密林小道。
送走兩人，蕭炎獨自返回內院的住所。
房間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角落裡還堆著幾捆沒煉完的低階藥材。
蕭炎手腳麻利地將幾套換洗的黑袍疊好，連同剩餘的療傷藥與乾糧一股腦塞進納戒。
戒指表面泛起白光，藥塵的身影在半空晃了晃。
「小炎子，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下一步打算怎麼走？」
「先回一趟加瑪帝國，去烏坦城。」
蕭炎將玄重尺橫放在桌上，取出布條細緻地擦拭著尺身上的灰塵。
「當年出來歷練，一晃就是三年多。去中州之前，我得先回去見父親一面。」
「中州路途遙遠，兇險未知，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加瑪帝國。」
藥塵在半空盤腿坐下，撫著鬍鬚點頭贊同，
「回去看看也好。」
「你父親在烏坦城過得還算安穩，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宗門找麻煩，這幾年蕭家的生意在加瑪帝國順風順水。」
「早點把家裡的事情交代清楚，到了中州，你才能徹底放開手腳去爭奪機緣。」
收拾完行裝，蕭炎推門而出。
他沒有在內院多作耽擱，去執事堂把身份玉牌登出後，便順著空間通道徑直來到了外院。
比起內院那股壓抑的苦修風氣，外院顯得熱鬧很多。
寬敞的青石大道兩側綠樹成蔭，不少年輕的新生抱著書卷或武器快步行走，嬉笑打鬧的聲音隨處可聞。
蕭炎揹著玄重尺，順著林蔭道往學院大門的方向走。
剛經過演武場附近的涼亭，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喊聲：
「蕭炎？」
蕭炎停住腳步，側過頭看去。
走在前面的女子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緊身衣裙，襯托出筆直修長的雙腿，長發隨意紮成低馬尾垂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乾脆利落的氣質。
正是表姐蕭玉。
在蕭玉旁邊，站著留著俏皮劉海，圓臉大眼的雪妮。
蕭炎邁步走了過去，拱手打招呼：
「蕭玉表姐，雪妮學姐，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