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抱歉，甚至不能讓你盡興
陸瑾攥緊拳頭：「玄明師兄————」
人群中的水雲心頭百感交集：「玄明，大半年而已，你背著我們走了多長的一段路？」
四下一時寂靜。
長青虎軀一震。
「再來！」
李玄明笑了笑：「長青師兄，你全力出手就好。」
長青無奈一笑：「我明白了，剛才是我覺得突破了二重，可以————唉！」
兩人正式動起手來，一派龍爭虎鬥，看得一眾門人炫目不已！
二三十個回合之後，李玄明的身體微微發熱，頭角微微冒汗，心中也一陣舒暢，算是起到了活動筋骨的效果。
「玄明竟與破了二重的長青師兄不相上下！」
「大半年之前，玄明就能和破入二重多年的水雲師兄不相上下，這個結果，難道很意外嗎？」
長青叫苦不迭！
其他的門人，只看到他和玄明不相上下，誰也奈何不理誰，可真正的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想他破入逆生二重，自問踏入一番全然不同的天地。
二重一開，與一重天差地別。
事實也確實如此，如果讓現在的他對上一重的自己，隨手就能拿捏！
方才拿捏一重陸瑾，同樣是毫無意外的碾壓。
但是，到了李玄明這裡，一切都變了！
他嚴重懷疑，玄明偷偷磕了虎狼之藥，不然，不然的話，他的拳頭怎麼那麼重！
縱然他是二重逆生的狀態，和玄明的拳頭接觸，也感覺到接觸的部位又麻又痛！
而二重不愧是二重，如果給他時間，大可以消化這份疼痛！
問題是，有這個時間嗎？
沒有！
李玄明的攻勢又快又急又重，給長青的感覺，根本不是和一個人比試，仿佛面對一頭得了狂牛症的瘋牛！
於是在一次次接觸，積少成多之下，長青感覺自己的雙手都快要散架了！
「停停，我說停停！」
長青滿頭大汗。
「我是李玄明，不是婷婷。」
李玄明一樂。
心裡卻有些難受，長青師兄初入二重，別說讓他用出虎力，甚至都不耐久戰長青嘴角止不住的抽抽，此刻的他，雙手發痛，想要揉搓一下，不過這麼多人看著，他不要面子的？
只能忍著。
反觀李玄明，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幽默！？
心裡更想罵人了，他也決定不再忍受：「臭小子！」
心氣舒坦了不少，又滿腹狐疑，怎麼感覺玄明還沒用真功夫呢？
「臭著你了？」
李玄明笑眯眯的看著他，看得長青渾身不自在，笑容又是一收：「長青師兄不愧破了二重，你我此番平分————」
長青卻打斷了他的話，虎著一張臉：「什麼意思？」
李玄明疑惑的時候。
長青釋然的笑了：「當年輸給你的時候，我有說半句話嗎？」
周遭的門人中，一部分人心弦微震，其實大多數人，都只能看出，長青和李玄明有來有往而已。
然而長青臉上的笑容越發的釋然，內心也通透了幾分，齜牙咧嘴的揉起酸痛的手臂來。
李玄明見此，歉然一笑。
此等行為，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遭的門人們，心緒幾多，難以道盡。
長青雙臂緩解三分，輕聲道：「輸了就是輸了，玄明，我真的沒有想到，破入二重，也和你有這麼大的差距。」
他也不是沒有想過，二重的他，是否和李玄明越發的接近了呢？
現在看來，確實如此。
但。
只是近了。
又端詳著那張微微含笑的面龐，釋然的長青自失一笑，直面自己的內心，果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於是，他咬了咬牙。
「抱歉，我甚至都做不到讓你盡興。」
「什麼！」
「開什麼玩笑！」
「我不信！」
譁然聲四起，攪動玄門清靜。
正在艱難接受，李玄明正面擊敗二重長青的眾人，全都覺得無法想像！
沒有讓玄明盡興？
玩笑不是這麼開的！
人人頭皮發麻，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抓撓自己的頭皮，恨不得把腦門上的頭髮都扯下來！
陸瑾也感到無力。
看著那俊逸出塵的少年，誰還能說他陸瑾，不是個一個平庸之人呢？
水雲張口欲言，又低頭失笑，他可以告訴自己，這是長青在開玩笑。
但他能夠告訴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
玄明不過是額角微微冒汗的程度，開了二重的長青便已招架不住。
這不是沒能盡興，又能是什麼？
李玄明莞爾：「倒也不必這麼說，我的筋骨活動了不少。」
長青聽得出那聲音中的慰藉之情，目光一陣失神，玄明啊，你何時到了這等地步？
吐出一口長氣：「活動了不少，那就是沒有完全，真懷疑你上輩子是牛精轉世。」長青話鋒一轉：「我是頂不住你的拳頭，不過這裡還有人能夠頂住！」
低頭失笑的水雲猛的抬起頭，連連給長青使眼色。
長青視而不見。
李玄明笑道：「正有此意！」
水雲眉頭輕皺：「玄明，我這————」
慢慢接受了現實的眾人心裡也思忖起來。
人人心中都有一桿秤。
一重和二重有天壤之別，二重之間的差距，難道就會更小嗎？
長青不過剛剛踏足二重，水雲已經浸淫數年光陰。
當然了，半年之前，玄明已經能夠和水雲師兄不相上下。
問題是，那個時候是讓著玄明！
「不會是怕了吧？」
水雲眼睛上翻，還能說什麼？
玄明，就讓我清楚的看看，你這半年的收穫！」
瞬開二重，也不免有所保留，拳掌相接，於是乎，雖然沒有像方才長青一樣，但也是連連後退。
眾人驚動之時，李玄明負手而立，笑意盎然：「如何？」
水雲大讚一聲：「好！」又戲謔一笑：「我認真起來，就怕你吃不消！」
玄明的拳頭確實很重，比起半年前還要重不少，但對於他來說，又怎麼可能招架不住呢？
李玄明目光微眯，敏銳感覺到，水雲的氣息，遠比半年多前的那次交手渾厚。
是邁過了二重的某個關卡？
水雲師兄，原來你也這麼低調！
即是如此，那就好好活動一番！
眼目微張，頃刻之間，渾身氣息乍然大變，一股狂暴的氣勢激盪開來！
「這是什麼！」
「這會兒玄明，好可怕！」
「心肝兒都在發顫！」
周遭眾人無不驚動！
長青瞳孔微縮，感受到強烈的威脅！
倘若心智脆弱的凡人，被玄明這股氣勢一罩，只怕當場就要癱軟在地！
諸人毛髮倒豎。
眼神閃爍不休。
之前都不知道，玄明竟有如此本領！
水雲微訝：「這就你真正的實力？不知————」
半年多前，左若童就提點過他，那次交手，他也好，玄明也好，全都有所保留。
此時此刻，莫不就是眼下？
——
其他人只能感覺到李玄明的氣勢變化，他卻深深的體會到，那氣勢背後，蘊藏著極為恐怖的力量！
李玄明朗笑一聲：「說再多不如直接接觸。」
「我也是這麼想的！」
身軀慘白的水雲主動出擊！
兩人交鋒，一拳一腳都快如閃電，帶著龐然巨力，而李玄明，更有一份水雲觸不可及的靈動。
在場眾人看得眼花繚亂，只有少部分人，才能完全看清楚兩人的交鋒。
「水雲師兄我不意外，就連玄明，都到了這種地步了麼？」
「玄明何等樣人，超越我等，豈不是遲早的事情。」
「我何嘗不明白，只是令人唏噓。」
門人們相顧無言，方才李玄明和長青種種，眾人還能為之驚嘆。
此時此刻，卻只剩下了一顆難明而悸動的心。
人群中的長青時而感慨，時而輕笑，時而驕傲，終於深切的體會到，彼此之間有多大的鴻溝。
方才，李玄明如果用出這番本領，他又能支撐多久？
無論如何，有這樣一個師弟，都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場內。
李玄明用出虎力，只覺渾身上下，每一塊骨頭，每一條肌肉，都似活了過來。
沒幾個回合的功夫，全身筋骨便已活動開了。
他同樣感覺到。
自身的氣力正在迅速消耗。
如果說九牛之力越打越穩，剛開始可能沒有什麼力氣，打著打著反而會恢復過來。
那麼虎力，就是將全身氣力爆發出來！
之前沒有修成二重，虎力只能在極其關鍵的時候一舉建功，說好聽點是好鋼用到刀刃上，說難聽的就是趁人不備偷襲。
如今修成二重，虎力得到極大幅度的增強，不僅越發強大，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與人鏖戰。
但即便如此，消耗久了也吃不住。
思緒之時，李玄明略覺疲乏，旋即收了手：「停停！」
發現水雲還有些躍躍欲試，以他的修為，足夠支撐較長時間的逆生狀態。
「怎麼，沒力氣了？勝負都沒分出來。」
方才交手，他不說毫無保留，也是認真出手，不得不承認，拿出真正本領的李玄明非常難纏。
勝負二字，他暫時看不出來。
李玄明笑了笑：「我是活動筋骨，又不是非要和你分個勝負，到現在已經足夠了。」
門人們有些意猶未盡，也知道這是點到為止，大夥去膳堂吃飯。
水雲頻頻側目：「什麼時候修成了這等本領？」
長青豎起耳朵，周遭的幾個門人也大差不差。
李玄明聳聳肩：「就這幾天。」
水雲一臉不信。
鬼才信！
膳堂，門人們多有回味方才的一幕幕，對飯食不怎麼傷心，搞得膳堂師傅懷疑人生，廚藝難道退步了？
吃過飯後，李玄明自回了。
水雲發出一聲感嘆：「玄明真正的本領，已經不下於我囉！」
陸瑾思緒翻湧，莫名想起當時的畫面，光是玄明師兄身上威壓，便讓他無法忍受！
——
後續那一聲虎嘯，更是魂魄震盪！
方才兩位師兄，真的有讓玄明師兄全力出手嗎？
回過神來。
「我臉上有花嗎？」
「你笑什麼？」
陸瑾無辜的眨眨眼：「我沒笑。」
長青咂咂嘴：「你剛才的笑容，好像在說水雲師兄不自量力！」
「有嗎？長青師兄你別亂說。」
「不僅有，而且就差寫在臉上了。」
水雲一點不惱，反而心弦暗暗震動。
其實有些話他沒說，上午彼此停手，水雲的心裡，就有許多似是而非的體會。
越是回憶，這些體會越是強烈。
那就是玄明看似拿出真正的本領，可又似在處處留手。
仿佛他那本領，自始至終，就不是拿出來跟人比試的。
定定神：「玄明和我的水平差不多，我倒是想向師弟請教一二，怎麼會不自量力。」
卻說李玄明回了屋，心中感悟偌多。
他如今二重虎力在身，要是能夠肉身煉丹，左腳踩右腳上天，自然是極好的，但既然不行，也沒有沉迷於此，大半年來，他不止一次嘗試調和牛虎，參悟神通，結果很顯然，遲遲不得門入。
李玄明也覺頭大：我都修成二重了，甚至虎力都破限了，神通怎麼這麼難修啊！」
沒錯，在一縷元精的幫助下，他的虎力不但二重圓滿，更是已經打破了極限！
然而關於神通，依舊毫無眉目。
調和牛虎到底要怎麼調？
左若童對此也無能為力。
「會不會是————」
思緒之時，門扉被人敲動，開門一看，水雲三人站在門外。
陸瑾苦笑一聲：「師兄。」
水雲沉聲道：「玄明，我問你，早上的時候，你是不是沒認真？」
李玄明將三人迎入院中，聞言有些無奈：「你想我怎麼認真？」
長青卻是一驚：「所以你真的沒認真！」
李玄明笑了笑：「就為了這事，輸贏有那麼重要嗎？」
水雲認真的看著他：「這不是輸贏的問題，這是關乎於師兄的尊嚴！」
要知道，他可是認真了的，玄明要是沒認真，那算怎麼個事？
李玄明啞然：「扣帽子是吧？水雲師兄，我承認了，你的水平比我高。」
水雲卻不給他攪混水的機會：「看著我的眼睛，玄明，回答我。」
李玄明微怔，水雲師兄貌似真的認真了。
可是？
一旁的長青震動連連，什麼情況，水雲師兄的猜測是真的！
難道說。
玄明真正的實力在水雲師兄之上？
這不可能吧，同樣是二重，他十分清楚自己和水雲的差距！
李玄明輕聲道：「水雲師兄，我那本領，認不得真。」
水雲眉關緊鎖：「怎麼說？」
李玄明道：「我那本領，是用來爭鬥的本領，水雲師兄，你我同門師兄弟，我能用在你身上嗎？」
水雲的心弦為之一顫，竟從這番言語中，聽出一陣可怖的味道。
長青更是驚動，用來爭鬥的本領？
可是，可是玄明除了大半年前下山歷練，其他時候都在山上，哪裡學來的爭鬥本領？
水雲卻不禁笑了，面上裝出一副不愉之色：「差點被你糊弄過去。」收回目光：「爭鬥兩個字都冒出來了，真當師兄我是嚇大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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