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日落幕
左若童微微笑道:「玄明所修,是我三一門內另一支傳承,所以頗具特異,至於更多,恕我不能相告。」
左若童這話一說出來,著實讓三人驚得不輕。
三一門內,還有另外的傳承?
唐厚仁第一時間問道:「那為何這數百年來,從不曾聽聞?」
作為一個刺客大派,唐門在訊息這一方面,較於其他大派占據優勢。
可不管是哪一條關於三一門的消息來源。
都不曾有過相似的風聲。
一派傳承,關係到一派根本,無法知曉全部訊息,也是情理之中,但怎麼可能半點風聲都沒有呢?
需知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要不是左若童親口承認,唐厚仁都要懷疑他是不是信口開河。
左若童聞言,只是笑著點了點頭。
唐厚仁不由沉默,顯然自己的問題觸及到核心隱秘,有些失言了,殊不知左若童自己也說不出個門道來。
唐家仁笑呵呵的打圓場:「麒麟之子,名副其實,說起來不怕左門主笑話,一開始聽說的時候,還覺得是幾句吹噓。」
唐炳文獨眼轉動著:「年輕的過分,實力也高強的過分。」
左若童拱了拱手,客氣道:「先前我還怕玄明入不了三位的眼,眼下倒是鬆了口氣。」
唐炳文嘴角抽搐了一下,如果此刻的李玄明還入不了眼,他們三個難道是飛升者不成。
唐家仁笑容微僵。
果然,左門主就是來秀徒弟的!
唐厚仁的心情一言難盡,放目場中,以硬撼硬,李鼎已是難以為繼,敗相盡顯。
「你怎麼一點事情都沒有?」
李鼎發出微帶顫慄的聲音,這不單單是震驚於李玄明的力量,更是因為接連不斷的衝擊,烏梢甲也無法完全化去,令聲帶都為之輕微的顫動,甫一開口,便晃蕩了聲音。
李玄明似笑非笑:「可能我的身體比較好。」
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他的雙手。
李鼎心裡咯噔一聲,下意識將雙手放在身後,不讓李玄明瞧到。
只見他雙手負立,烏梢甲烏黑無光,氣息沉凝,乍一看,還真有幾分威風凜凜的味道。
然而,他身後遠處的唐門眾人,全都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悲哀在心湖中盤旋。
王離不忍目睹:「老李的手————」
梁五兒再也笑不出來,哭喪著一張臉:「怎麼會這樣,他可是李鼎啊,土木第一的李鼎,還穿了烏梢甲,竟然,竟然落到了這般下場!」
其他的唐門中人,全都無聲的注視著李鼎背後。
那是一雙在不斷顫抖的手!
許新大受刺激:「老鼎肯定還有絕活,對,肯定是的,他還沒有拿出來,瞧好吧!」
許新仿佛是在說服自己那動搖的內心,可那顫抖的手又該作何解釋?
心神動搖的時候,一束靈光划過腦海。
他想。
他知道了!
老鼎心裡一定在打算盤。
瞅瞅,那一雙手抖得,不就是在撥弄算盤珠子麼!
許新還在說服自己。
身旁的董昌已是唱然一嘆。
李師兄,這是頹勢盡顯啊!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今天的烏梢甲失靈了?
李師兄明明有甲護身,竟然還不如赤手空拳的李玄明從容淡定?
董昌的內心慢慢被茫然占據。
左邊的楊烈則是一眨不眨觀察著李玄明。
沒有顫抖,別說手腳肢體,甚至就連汗毛衣裳,也沒有顫抖!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他的肉身,能夠無視李鼎的力量帶來的衝擊,那麼只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李玄明的力量還要更強,可如果是這樣,三拳兩腳就能把李鼎收拾了!
楊烈眉關緊鎖,壓根想不明白。
陸瑾倒是沒有其他人那麼多的感想,摸著下巴,發出一身感慨:「師兄才是真正的威風八面呀!」
場內,李鼎顫抖的手慢慢恢復平穩,烏梢甲上面的溫度也在漸漸正常。
李玄明沒有在這期間發起攻擊。
似乎是任由他調整好狀態。
然而,縱然此刻的李鼎已經舒緩的差不多,仍是感覺到後腦勺發涼。
方才如果繼續下去,他可以百分百保證,烏梢甲一定會率先支撐不住。
再也無法化解李玄明的力量,導致直接報廢!
即便是現在,讓烏梢甲緩了過來,可他自己的情況自己知道。
體內的土木二,經過劇烈的消耗,已經所剩不多了。
一邊開啟土木流注,一邊操控烏梢甲,對他來說,負擔不是一般的大。
看著面前不遠處面色淡漠的少年,李鼎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深深的苦笑。
「速戰速決?
剛才的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天真到近乎於可笑的想法?
咬緊牙關:「再來。」
李玄明微微意外:「好。」
身後的唐門眾人傳來呼聲:「老鼎,算了吧,你不是三一麒麟的對手。」
「何必呢?三一麒麟強過你太多。」
李鼎充耳不聞,作為唐門中別具一格,專修土木流注,走強殺型刺客之道的那一類人。
對他來說,全力出手,沒有主動認輸的選項!
甲冑在身,只有倒下,沒有投降!
李鼎打起精神,再度攻來。
李玄明若有所思,也不保留什麼。
很快,本就接近力竭的李鼎,揮出最後一拳!
烏梢甲如海浪一般翻湧,他也直挺挺倒在地上,踐行了自身的刺客之道!
李玄明居高臨下的俯視下來:「你的修為還是淺了一點,如果能夠更深厚一些,或許能夠讓我更加認真。」
烏梢甲是一件好法器,也十分的適合李鼎。
可李玄明通過與之交手,能夠判斷出來,李鼎土木流注的積累還不夠渾厚。
李鼎的目光一陣渙散。
李玄明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背後,是一望無際的藍天。
曾經出現重合的影子漸漸分開,李玄明是李玄明,張之維是張之維。
後者讓他感覺到絕望和無力,前者也讓他有相似的感受。
但結果一樣,過程卻不一樣。
心裡又忍不住自嘲起來,李玄明比起張之維,還要年輕幾歲,是以這份無力和絕望,貌似還要重上一些。
「起來吧。」
李鼎抓住李玄明遞過來的手,重新站穩。
「謝謝。」悶聲道:「不過,我在唐門努力修行,提升修為,不是為了和你切磋,也不是為了讓你更加認真。而且,唐門能夠勝過我的人不說有百八十個,也為數不少。」
李玄明竟是面露悅色:「求之不得。」
李鼎有點卡殼。
殊不知李玄明心中昂揚,同為高門大派,唐門這一代的實力,可比武侯派強出十萬八千里。
一個李鼎,穿上一件法器,放到武侯派,只怕是無人能敵。
固然還沒有達到能夠讓他用出虎力的地步,然而李鼎難道是唐門第一人嗎?
李玄明的目光緩緩掃過唐門眾人。
只見梁五兒一臉心碎,不敢相信李鼎就這樣一敗塗地。
王離有些緊張,擠出個笑容來。
唐蹇鏡片下的眼睛若晦若明。
杜佛嵩夫婦見鬼似的看著他。
最是唐明夷,眼中玩味之色不加掩飾,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大戰一場。
高英才依舊冷漠,不曾流露出任何情緒。
人才濟濟。
百分百的人才濟濟!
李玄明心中波瀾涌動,這其中,誰能讓他大展虎力,痛痛快快的爭鬥一場呢?
暫且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時間還有很多,不著急。
擊敗了李鼎,他同樣有所消耗,需要時間來恢復。
唐門三人和左若童齊齊起身,唐家仁撫掌大笑,聲震四野:「精彩絕倫,真是精彩絕倫!」
站在他的角度去看,今日這番交流,也多有可取之處,值得回味。
李鼎連忙躬身:「沒有讓大老爺失望就好。」
唐家仁,掌門的師兄,門內人稱大老爺,異人界送美譽笑閻王。
李玄明也道:「在諸位前輩面前獻醜了。」
唐炳文道:「左門主,我看令高徒也有所消耗,今日不如到此為止?說起來,還沒有為左門主接風洗塵。」
一句話。
壓下了不少唐門中人的心思。
左若童頷首道:「全憑唐門長安排。」
「貴客駕臨,這邊請。」
一番隆重款待不提,下午,唐炳文為師徒三人各安排了單獨的別院。
夜幕時分,李玄明在院中感悟三力。
牛力竟能合於坤位,這是一個極其重大的發現。
讓他不禁去思考,除了一層神異的皮膜,牛力是否還會有其他的神異展現?
如果存在的話,那麼本就合於坤位的他,又是否會更加的接近某種本質。
而如今看來,合於坤位,加上他的天賦,讓他能夠迅速施放乃至於學會坤字位的術法。
未來的某一天,有沒有一種可能,讓他站在坤位對牛力進行增幅呢?
想法很多,還需一步一個腳印。
牛力想要繼續深入,更多的是經年累月的積累。
虎力神異。」站定腳步,李玄明目視前方,心中浮現一個又一個唐門之人的名字。
其中誰能讓他大展虎力,痛快爭殺,以此顯化虎力神異?
搖了搖頭,現在他們是客,唐門是主,如果不想當惡客,聽從主人家的吩咐比較好。
思緒的時候,陸瑾敲了敲門扉。
看到他目光望來,露出個笑容:「師兄今天真是威風。」
李玄明也笑了笑。
陸瑾接著道:「師父叫我們。」
來到左若童所在的別院。
左若童笑著問道:「如何?」
李玄明點頭不止:「師父,唐門確實沒有白來,就是,您能不能和唐門長說一下,讓我來挑選對手。」
左若童啞然發笑:「你想當惡客?」
李玄明訕一笑。
左若童輕聲道:「我看唐門長他們,也有用你來磨礪唐門子弟的意思,是以對雙方來說,都有益處,不要太心急,總會對上的。」
李玄明笑道:「是徒兒著急了。」
平心而論,唐炳文三位,可比諸葛家的長輩和氣多了。
別人以禮相待,也該將心比心。
夜幕降臨。
唐門三人在一處談話。
——
唐炳文道:「三一門中,竟然還有另一支傳承,簡直聞所未聞。」
左若童稍稍解惑,三人表面上尚且平靜,可等到諸事安定,也感到驚奇和驚異。
唐炳文看向唐家仁:「師兄,我自從當了門主,在外奔波的少了,你卻不同,對此不知道有什麼見解?」
一門之主,雜事繁多。
唐炳文明明是師弟,看起來卻比唐家仁蒼老許多。
當然。
這其中也應該有唐家仁愛笑的緣故。
笑口常開,長命百歲,自有一番道理,雖然異人界中,沒幾個人想看到笑閻王的笑口就是。
唐家仁臉上依舊帶著笑容:「有一點,我們應該可以確認,就是李玄明除了白天的術士手段,和李鼎交手,甚至沒有用。
,唐厚仁插了個嘴:「恕我直言,要不是親眼所見,實在令人難以接受,異人的根子,不就是用麼?」
此刻想起,唐厚仁都覺得荒唐。
唐家仁笑著感慨:「可不是,我可以這樣說,就是異人界的橫煉一脈,從小到大打熬肉身,也不可能有李玄明白天的表現。」
橫煉一脈,橫煉肉身,可大部分橫煉的傳承,也是要靠體內的真。
倘若沒有了真,也就是個大力士,充其量個頭大點,皮肉硬一點。
李玄明的表現截然不同,他真的是純靠肉身之力。
所思及此,唐家仁搖了搖頭:「我也看不出更多的東西來,只能說,三一門這一支傳承,自有其獨到之處,玄門的底蘊,還是深厚啊!」
唐厚仁聞言,同樣感到唏噓,連家仁師兄都一籌莫展。
作為三人中最小的那個,門派事物有唐炳文,難度過高的任務有唐家仁。
他雖然也練成了丹噬,但在異人界沒什麼大名氣,他倒也不求什麼名利,日此過得清閒。
怎奈今時今日,出了這麼一個古怪,讓他清閒的日子掀起陣陣漣漪。
唐炳文的獨眼中,透露出思索的光:「李玄明修了這支傳承之後,如此出格,厲害到超出常理,以往怎會沒聽說過呢?」
唐家仁笑容之中,有睿智和通透:「你以為,是三一門這支傳承過於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