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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腐化樹枝

2025-12-05 12:31:41 作者: 糖豆騎士

  晨光艱難地穿透黑森林濃密的樹冠,照亮焦黑的戰場。

  倖存的士兵們沉默地清理著戰場,用火把焚燒那些仍在微微抽搐的菌屍,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味道。

  整片森林死寂無聲。

  臨時搭建的簡陋帳篷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草苦澀的氣息。

  艾登躺在粗糙的獸皮墊上,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左腹那道被重新包紮依舊隱隱滲出暗紅色血漬。

  他斷裂的肋骨被渡鴉用特製的夾板和藤蔓固定,但劇烈的內傷和熔爐之力的反噬,讓他陷入深沉的昏迷。

  只有左腹烙印處偶爾會傳來一絲微弱的悸動。

  佐伊守在艾登身邊,紫色的長髮顯得有些凌亂,臉上的凝重取代了平日裡的慵懶與狡黠。

  她纖細的手指搭在艾登滾燙的額頭上,指間殘留著混合玫瑰味與硫磺味的奇異波動。

  帳篷內僅有一盞提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帳篷簾被掀開,沃爾夫岡神甫和渡鴉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神甫蒼老的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渡鴉則顯得有些虛弱,臉色蒼白。

  肩部被腐蝕的傷口雖然經過神術初步處理,但殘留的墨綠色痕跡依舊頑固地向上蔓延,直逼下頜。

  她的動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他的情況怎麼樣?」

  沃爾夫岡低聲問道,目光落在昏迷的艾登身上,眉頭緊鎖。

  聖光之力對熔爐烙印的癒合效果似乎收效甚微。

  「暫時還死不了。」

  佐伊的聲音冷得像冰,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停留在艾登臉上,

  「熔爐的反噬傷及本源,加上屍櫱毒的殘餘侵蝕…全憑他自己用力量硬生生扛住。」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憤怒,

  「腓特烈·安代克斯的『援兵』,來得真是時候。」

  沃爾夫岡沉默地走到艾登身邊,再次舉起聖徽。

  柔和的白光籠罩艾登的身體,光芒接觸到左腹烙印時,發出細微的滋滋聲,仿佛在淨化著什麼,但依舊沒有理想的效果。

  

  神甫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渡鴉走到帳篷中央,沒有廢話,直接從腰間的皮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樣東西,放在眾人面前一塊相對乾淨的布上。

  那是一截手腕粗細的、扭曲烏黑的樹枝。

  它並非自然枯死的形態,表面覆蓋著一層散發著刺鼻腥甜的墨綠色黏稠苔蘚狀物質,不斷蠕動增殖。

  斷口處並非木質紋理,而是呈現出一種如同腐爛血肉般的暗紅色。

  一些細如髮絲的紫黑色光芒的菌絲,正如同活物般在斷口處緩緩伸縮扭動!

  「這是從種子囊最深處的核心根脈上弄到的。」

  渡鴉的聲音帶著虛弱,但異常清晰,

  「普通森林的腐化,不可能催生出種子囊這種級別的異生體,更不可能讓它如此瘋狂地驅使獸潮、死守隘口。」

  「這東西的腐化…透著邪氣。」

  她指著斷口處那些扭動的紫黑色菌絲:

  「這不是森林裡該有的黴菌。」

  「它的氣息…帶著『低語』。」

  沃爾夫岡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凝重。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點微弱的聖光,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截樹枝。

  當聖光接觸到那些紫黑色菌絲的瞬間!

  嗤!

  如同冷水滴入滾油!

  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混雜著血腥、硫磺和古老墓穴腐朽氣息的惡臭猛地爆發出來!

  那些細小的菌絲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瘋狂地扭動,試圖纏繞沃爾夫岡的手指!

  聖光與紫黑菌絲接觸的地方,發出劇烈的滋滋聲,冒起縷縷帶著腥味的黑煙!

  神甫的手指猛地縮回,聖光也隨之熄滅。

  「深淵的氣息…混雜著某種…腐朽的意志?」


  沃爾夫岡的聲音帶著驚駭和一絲厭惡,

  「這腐化…直指本源!」

  「守護?」

  佐伊的紫眸微微眯起,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渡鴉話語裡的關鍵,

  「種子囊…在守護什麼?」

  「或者說,它在被驅使著守護什麼?」

  「沒錯!」

  渡鴉斬釘截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冽,

  「噬魂者、種子囊、還有那些被瘋狂驅使的獸群…它們更像是被某種更龐大、更古老的存在放出來的『哨兵』和『守衛』!」

  「它們在守護黑森林深處某個源頭!」

  「那個源頭在腐化這片森林,也在…吸引或者製造這些怪物!」

  她的目光轉向昏迷的艾登,

  「艾登能抗住噬魂者的精神衝擊,他體內的熔爐之力對那種腐化似乎也有天然的克制…再加上我的獵魔知識…」

  渡鴉深吸一口氣,儘管身體虛弱,眼神卻銳利,提出了一個計劃:

  「艾登·阿爾高,等他醒來,如果還能站起來,還能揮劍…」

  「我請求他與我一同深入黑森林腹地。」

  「不是去正面硬撼獸群,而是去追蹤這股腐化的源頭!」

  「只有找到它,弄清楚它是什麼,才可能真正解除獸潮的威脅,否則…」

  「隘口的爭奪、士兵的犧牲,只會是永無止境的循環!」

  帳篷里陷入一片死寂。

  沃爾夫岡看著那截依舊在散發惡臭、菌絲扭動的腐化樹枝,又看了看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艾登,蒼老的臉上寫滿了不贊同:

  「深入腹地?」

  「就憑你們兩人?」

  「那和走進死地有什麼區別!」

  「第四軍團幾乎打光了!腓特烈·安代克斯按兵不動,其他軍團連自己的防區都守不過來!艾登閣下現在的狀態…」

  佐伊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艾登身邊,冰冷的手指輕輕拂過他滾燙的額頭。

  帳篷內微弱的燈光在她紫色的瞳孔里跳躍,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

  渡鴉的推測如同冰冷的鎖鏈,扣住了她心中最深的憂慮。

  腓特烈的見死不救、第四軍團的慘烈覆滅、艾登的重傷昏迷…

  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森林深處那未知的黑暗。

  如果不查清楚,艾登就算這次活下來,下一次呢?

  他和第四軍團的狀況,又如何抵擋下一次更瘋狂的獸潮?

  沉默如同沉重的幕布,籠罩著小小的帳篷。

  只有那截腐化樹枝上,紫黑色的菌絲依舊在無聲地地扭動著,散發著深淵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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