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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黑幡烏光

2025-12-05 12:57:26 作者: 胡不嶼

  離開千花閣,陳業去千獸齋,準備購買靈獸袋。

  長途跋涉,肯定不能讓兩個小傢伙待在外面,容易引人覬覦。

  靈獸袋比儲物袋更加高級。

  與儲物袋死寂的真空不同,靈獸袋的內部是一個小型的、具備靈氣的生態空間。

  普通的靈獸袋,適用於大多數情況,靈獸在其中處於半休眠狀態。

  生理活動降到最低,壽命消耗極慢,修為增長速度極其緩慢,有的甚至可能停滯。

  高級別的靈獸袋,其內部空間可以根據靈獸的習性,模擬出山川、溪流、林地、岩洞等簡易環境。

  不僅舒適,還能穩定靈獸的心性,輔助其修煉。

  千獸齋里的高級靈獸袋,最便宜的也要兩千靈石。

  價格讓陳業理性,他最終花費三百靈石,買了一個普通靈獸袋。

  裡面大約有三個立方的空間,裝下兩隻靈獸綽綽有餘。

  兩個小傢伙關係還不錯,平時就經常一起睡覺,不至於因為共享靈獸袋而打鬧。

  離開商業區,陳業心情輕鬆。

  藥園之事已了,貴賓令在手,商隊名額預定,又買了靈獸袋,離開渡塵坊的路已然清晰。

  他步履輕快,卻並未放鬆警惕。

  突破鍊氣七層後,神識範圍將近九十丈,遠超同階,此刻他將神識如蛛網般鋪開,籠罩著周身區域。

  坊市中心區域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後,道路兩旁開始出現稀疏的靈田和低矮的屋舍,靈氣濃度也明顯下降。

  暮色四合,為這片略顯荒涼的過渡地帶增添了幾分靜謐,以及潛藏的危機。

  陳業的神識邊緣,鎖定了一股陰冷的氣息。那是一個身著灰褐色勁裝、面容陰鷙的中年修士。

  他心中一動,瞬間收斂自身所有氣息波動,五臟隱神法運轉到極致,整個人仿佛融入了深深的暮色之中。

  他遠遠看見,武硯正朝他藥園的方向走去,速度較慢,看起來姿態悠閒。

  陰鷙的中年修士綴在武硯身後,大約六七十丈的距離。

  此人的修為在鍊氣八層,神識範圍估計就是六七十丈,假裝賞景漫步,實則用神識鎖定武硯。

  

  陳業的神識強於對方,可以在八九十丈之後,用神識尾隨探查。

  對方顯然也精通隱匿之道,氣息收斂得極好,若非陳業神識遠超同階,幾乎難以察覺。

  十幾顆高品質的蘊靈丹,總算沒有白吃。

  走了一會兒,前方的武硯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在離藥園不遠的地方,他轉向路旁一片較為茂密、光線昏暗的雜木林,在樹木陰影間連續幾次折轉後,身影消失不見。

  武硯這隱匿身法,看來頗為精妙,動作也十分迅捷。

  陳業看得出來,武師兄並非依靠符籙或法器,更像是某種天賦本能,融入陰影,氣息瞬間變得極其微弱,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是了……武師兄之前找我煉過鎮煞丹,應該是又煉化了妖力,獲得了隱匿神通。」陳業心中瞭然。

  那片雜木林離他太遠,神識無法觸及。

  他使用靈瞳符,眼神微凝,竟然也沒有察覺武硯的蹤跡。

  好在,他能模糊察覺到一股潛藏的血煞妖氣,在林中緩緩蟄伏,緩慢移動。

  跟蹤者顯然已經失去了目標。

  他停在雜木林邊緣,眉頭緊鎖,目光掃視著幽暗的樹林。

  他並未貿然闖入林中,而是從儲物袋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小幡。

  他口中念念有詞,幡面無風自動,一股肉眼難辨的灰色氣流,如同活物一般鑽入林中,貼著地面和樹幹快速蔓延開來。

  「探靈法器?」

  陳業在流光閣見過類似的法器,認出那黑幡的用途,能探查靈力波動和生命氣息。

  他屏息凝神,繼續觀察。

  灰色氣流在林中無聲穿梭。

  片刻後,氣流在林中一處不起眼的灌木叢後方猛地一滯,隨即劇烈波動起來。

  「找到你了!」陰鷙修士眼中厲色一閃,手中黑幡猛地一搖。


  「嗡~」

  一道尖銳刺耳的音波,如同無形的錐子,狠狠刺向那處灌木叢。

  「噗!」

  灌木叢炸開,一道青影狼狽地翻滾而出,正是武硯。

  他臉色微白,顯然被那音波偷襲,震得氣血翻騰,隱匿狀態被強行破除。

  「王家走狗,陰魂不散!」武硯怒吼一聲,眼中血光一閃,不再逃避。

  他知道對方有備而來,且修為高於自己,一味躲藏只會被耗死。

  他猛地一拍儲物袋,一柄寒光閃閃的厚背長刀出現在手中,刀身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

  同時,他周身血煞之氣轟然爆發,肌肉微微鼓脹,速度瞬間提升一截,主動朝陰鷙修士撲去。

  正是動用了噬元化妖訣的力量。

  「不自量力!」陰鷙修士冷笑,面對武硯兇悍的撲擊,不閃不避。

  他左手掐訣,一面土黃色的靈力護盾瞬間凝聚身前,右手則祭出一柄烏黑的短刺,化作一道烏光,後發先至,直刺武硯咽喉。

  「鐺!」

  武硯長刀劈在土盾上,發出沉悶巨響,土盾劇烈晃動,卻未被破開。

  而那道烏光短刺已至眼前,速度奇快。

  武硯瞳孔一縮,強行扭身,長刀回撩格擋。

  「鏘!」金鐵交鳴!

  烏光被磕飛,但武硯也被震得手臂發麻,連退數步。

  對方修為高他一籌,法器也頗為精良,甫一交手,他就落了下風。

  陳業沒有著急出手,他尚不清楚情況,萬一是武硯和王家聯手布下的圈套,他可不想直接踩上去。

  先搞清楚局勢,再做決定,至少了解對手的實力。

  陰鷙修士得勢不饒人,操控烏刺如跗骨之蛆,不斷從刁鑽角度襲向武硯要害。

  同時,他左手不停,一道道土錐、石彈法術連綿不絕地砸向武硯,逼得他左支右絀。

  武硯怒吼一聲,將噬元化妖訣催動到極致,刀法大開大合,血煞之氣纏繞刀鋒,偶爾劈出幾道凌厲的血色刀氣,逼得陰鷙修士也要暫避鋒芒。

  他身形如風,藉助狼妖賦予的速度和敏捷,在法術與烏刺的夾擊中艱難閃避、格擋。

  他身上的青色法袍已被劃破數道口子,滲出鮮血,氣息也開始紊亂。

  「鍊氣八層,果然難纏……」武硯心中焦急。

  他雖得狼妖和影豹之力,但畢竟時日尚短,修為差距更是硬傷。

  對方鬥法經驗老辣,攻守兼備,讓他找不到絲毫翻盤的機會。

  再這樣下去,他必敗無疑。

  就在武硯又一次驚險地避開烏刺,卻被從腳下鑽出的石筍擦傷小腿,身形踉蹌之際,陰鷙修士眼中殺機暴漲,烏刺光芒大盛,直取武硯心口。

  這一擊,凝聚了他大半靈力,勢要將武硯釘死當場!

  武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烏刺穿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微不可查的破空聲響起!

  「噗!」

  一個不起眼的玉瓶砸在陰鷙修士腳邊,瞬間碎裂,一股毒霧猛地擴散開來。

  滯靈瘴!

  緊接著是細密的靈雨絲。

  陰鷙修士只覺得識海微微一沉,仿佛被蒙上了一層薄紗,操控烏刺的神念聯繫驟然變得滯澀。

  那必殺的一擊,也因此慢了半拍,軌跡也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什麼?!」陰鷙修士大驚失色。

  與此同時,一道快如閃電的白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腳踝處,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一口咬下。

  「啊!」蝕靈寒毒瞬間注入,陰鷙修士感覺腳踝一麻,靈力運轉猛地一滯,操控的烏刺綿軟無力,像樹葉一樣飄在半空。

  正是雪貂!

  陳業出手了,他看出林子裡的兩人是生死搏殺,做局不太可能做到這個份上。

  先前,趁兩人打鬥的時候,他暗中繞過,接近自家藥園,通過神念與雪貂溝通,讓它出來埋伏在一旁。


  雪貂一擊得手,一口搶下陰鷙修士的儲物袋,快速逃離現場,躲回陳業身後。

  「誰?!」陰鷙修士又驚又怒,強行驅散識海中的不適感,神識驚疑不定地掃向煙霧來源的方向,卻沒有察覺到任何人的存在,心中大駭。

  回應他的,是三道幾乎同時亮起的靈光!

  前兩道,是十幾團赤紅的火球。

  第三道,一個巨大的、凝若實質的金色鐘形法盾,轟然罩下,將陰鷙修士跟他的烏刺法器分開。

  而那十幾團火球,則正好罩在金鐘之中。

  金鐘內部符文流轉,防禦力驚人。

  陰鷙修士吸取滯靈瘴,又被雪貂咬了一口,法力運轉滯塞,打破金鐘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在此期間,一直要被火球轟擊、炙烤。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從玉瓶碎裂、雪貂偷襲,到炎火轟擊、金鐘罩下,不過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陰鷙修士甚至沒察覺襲擊者在哪,便已被困金鐘之內。

  「誰?!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我出來!」

  陰鷙修士強壓傷勢,瘋狂催動靈力攻擊金鐘內壁,試圖破困而出。

  陳業哪裡會給他機會,他通過真炎印,隔空操控那十幾團火球,使其變得灼烈熾白。

  熾烈的火球,一下一下轟擊著陰鷙修士,讓他根本無法分心破盾。

  然而金鐘內空間有限,他難以閃轉騰挪,身上連續被火球燒傷,移動速度逐漸變慢。

  陳業看準時機,將十餘團火球聚集成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從陰鷙修士頭頂轟擊而下。

  巨大的火焰將陰鷙修士完全吞沒,不過幾息,便讓其屍骨無存。

  樹林裡安靜得如同墳墓。

  巨大的金鐘氣息漸弱,緩緩消散。

  「武師兄,沒事吧?」

  武硯親眼看著鍊氣八層修士,在短時間內屍骨無存,隨即聽到陳業平靜的聲音,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他知道陳師弟身懷寶體,知道他隱藏了實力,知道他煉丹制符天賦驚人,知道他心思縝密……

  但他從未想過,陳業的實戰能力,竟如此強悍!

  一個鍊氣八層的好手,在他面前,竟如同土雞瓦狗般被輕易碾碎!

  而自己剛才,差點死在此人手中。

  如果說毒煙、雪貂、金鐘符屬於偷襲,正面戰鬥未必有同樣的威力,但陳師弟那隔空操控、精煉火焰的手法,就太精妙了。

  而且,偷襲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能潛藏靠近,不被鍊氣八層察覺,本身就是實力。

  修行者的鬥法,經常在短時間內決出勝負,能偷襲就能占得先機。

  精準的時機把握,強力的符籙護持,狠辣果決的連環殺招……這一切,都讓武硯感到一陣寒意。

  他自問,就算自己底牌盡出,面對剛才的陳業,恐怕也撐不過三息。

  他心中的佩服與忌憚,此刻又加深了數分。

  這位陳師弟,絕非池中之物!

  「沒……沒事,多謝師弟救命之恩!」

  武硯壓下心中的震撼,連忙拱手,聲音乾澀。

  他注意到這次陳業並未刻意隱藏身形,他能模糊感應到其位置。

  陳業故意的,這麼做的目的,是告訴武硯,現在不太忌憚他了。

  他剛才已經顯露了部分實力。

  有時候,顯露實力,有助於降低他人對自己的歹意。

  他走進樹林中,撿起一面黑幡,一柄烏光短刺。

  陳業略微感應了一下,兩件物品應該都是中品法器。

  黑幡可以探查生命氣息和靈力波動,對他是不錯的輔助。

  烏光短刺屬於飛刃法器,跟金羽子母刃的作用有些重疊,而且比不上子母刃。

  「這兩件戰利品,我要這面黑幡,烏光短刺給師兄,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多謝師弟慷慨。」

  武硯連聲道謝。他壓根沒有想過,陳師弟會分他戰利品。


  先前的戰鬥,他一直被壓著打,是陳師弟救了他的命,不分戰利品也合情合理。

  陳業這麼做倒不是為人慷慨,他主要是不想武硯記恨自己。

  武師兄畢竟掌握著他的秘密,他既然不能殺掉對方,那就儘量讓武師兄安分一些。

  讓人安分守己,除了壓服,還可以收買。

  用一件自己用不到的法器,收買人心,陳業覺得可行。

  而且武師兄這段時間打探消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何況,雪貂搶到的儲物袋裡,應該還有一些東西。

  「武師兄為何被那人追殺?」陳業問道。

  「我查王家的消息,暴露了。」

  武硯解釋說,收他為「小弟」的那個王家僕役,這兩天失蹤了。

  他今天在坊市內巡邏,察覺到有人跟蹤。

  離開坊市,他本來以為擺脫了跟蹤,卻還是被人盯上。

  如果不是陳業及時出現,他很有可能葬身樹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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