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
隨著炎龍催動七竅梵金匙,那籠罩大靈音寺的茫茫佛門氣運似是被什麼無形的存在引動繼而產生變化。
這一絲變化極其細微,可放在大靈音寺那龐大的氣運規模之上,依舊掀起了驚人的氣運潮汐,可見整個大靈音寺天色都為之變化了瞬間,原本常年晴光天照,無風無雲的大靈音寺上空竟是罕見的迎來了瞬息的烏雲蓋頂,電閃雷鳴。
隨著一道驚雷響徹,漫天烏雲再無,天色再度恢復如常,可那一瞬間的變化卻已經引起了大靈音寺中一眾菩薩羅漢的警惕。
明吉菩薩、靈淑菩薩、靈忱羅漢幾乎是剎那間便顯化法相凌空而起,三位佛門純陽神情嚴肅的環視四周,卻不見分毫異象。
明吉菩薩眉頭微皺,手中捏著一串佛珠打量著周遭,其神識已然鋪開,洞察大靈音寺上下:「什麼情況?!」
靈忱羅漢搖了搖頭,這位羅漢手中的佛杵燦著好似不朽不滅的暗金佛光,隱約間似是有一道通天徹地的佛杵虛影釘住了大靈音寺的異動:「不清楚,只覺一瞬間心血來潮,似有驚天之變,我這才祭起佛杵,鎮壓四方。」
靈淑菩薩袖中的手掐算著什麼,眼中時而燦起精光時而露出凶意:「方才我大靈音寺三千年未變之天竟然有雷霆划過,而我亦是察覺自身氣運有變,此絕非吉兆,必定是寺內出了我等不知曉的變故,這才引來氣運示警。」
「召集眾人,商議一下吧,如今佛祖外出訪友,明賢菩薩、靈覺菩薩也不在寺內,若是有宵小趁機生事,咱們可就辜負了佛祖的重託了。」
明吉菩薩微微點頭:「那就這麼辦吧。」
靈忱羅漢忽得問道:「要叫上貞龍、貞鷲他們麼?」
靈淑菩薩原本打算要喊上蒼龍他們,但也就是這麼一瞬,靈淑菩薩改變了想法:「不喊他們,信不過。」 明吉菩薩說道:「那就先不喊他們,就我們幾人。」
靈忱羅漢聞言立刻聯絡散落在西覺賀洲各處的其他菩薩羅漢,不多時明慶菩薩、靈鳴菩薩、靈犀羅漢匆匆趕回大靈音寺,四位菩薩和兩位羅漢就這麼開起了小會。
而在貞龍法殿內,貞鷲幾人感知著那瞬息間的氣運變化一個個皆是提心弔膽,方才明吉幾人那等神識全開,祭起佛寶的姿態,幾乎讓他們覺得自己暴露了。
還好,一切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而炎龍看著貞鷲幾人那驚惶的醜態則是搖了搖頭:「幾位,若是只有這點膽量,那還談什麼離開大靈音寺?老老實實當個泥塑菩薩不好麼?」
貞獅訕笑:「方才氣運突兀加身,加上明吉幾人的暴起,讓我等有些猝不及防,讓炎龍兄弟見笑了。」
貞獼則是遲疑道:「我若是沒感知錯,明慶他們回大靈音寺了,如今他們六人齊聚,還手持佛寶,我們接下來怕是不好輕動啊。」
貞鷲卻是想到了什麼:「不,接下來正好是我們有所施為的大好時候!」
「他們接下來必定會嚴查大靈音寺,讓各處戒備,這個時候我們主動避嫌,去藏經閣反而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畢竟他們肯定清楚藏經閣的防備力量,而我們則趁機獲取佛寶,離開這大靈音寺!」
正如貞鷲所判斷的那般,隨著明慶、靈鳴、靈犀三位回到大靈音寺與明吉、靈淑、靈忱商議一番後,六人立刻分頭行動,一面安撫僧眾,調遣護法金剛和珈藍巡查大靈音寺各處,一面則是暗中監察各處道場,並把目標放在了大靈音寺的各處重要佛堂之中,施行外緊內松的策略。
至於貞鷲四人也裝著毫無察覺的模樣,繼續每日做早課,然後私下小聚,監察了數日,明吉他們確認貞鷲四人依舊是在混吃等死之後,對這四個好似扶不上牆的爛泥也就徹底失去了監察的興趣,轉而把力量集中在其他要害之地。
與此同時,貞鷲四人則「後知後覺」的感知到了大靈音寺內氣氛的不對勁,隨後也不小聚了,各自在自家道場裡閉門不出,一副生怕惹上什麼事的模樣。 對此明吉他們自是滿意的:雖說貞鷲、蒼龍還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但至少不是特別愚蠢,知道避嫌,不給他們拖累,這就足夠了。
只是這一場監察,持續了數年時間依舊毫無所獲,就連明吉他們都不由懷疑是不是他們感知錯了,還是出事的不是大靈音寺內,而是大靈音寺外。
於是靈淑菩薩提議把力量分出去部份,巡查西覺賀洲各處,但明吉菩薩反對,認為只要保全大靈音寺就是有功無過,西覺賀洲各處便是巨浪滔天也不能動搖大靈音寺的力量。
就在幾人爭論之時,蒼龍、貞鷲四人也是進入了藏經閣中,並沒有引起他人在意。
...
大靈音寺,藏經閣。
這不是蒼龍他們第一次進入藏經閣,但每次進入這座好似容納了一座中千世界,龐大無邊的藏經閣,望著那一座座通天徹地,摞滿佛經的書架,還是會讓四人為之震撼。
藏經閣內,可見一座座金紫檀木的書架好似通天徹地的山巒一般連綿不絕,高大的書架之上羅列著數不清的佛門經卷,書架正面鐫刻著佛陀法相,兩側繪有菩薩羅漢,明王珈藍,每一座書架繪製的都不相同,可見有菩薩低眉,有羅漢擎天,有明王鎮海,有珈藍擒魔,而尊尊佛像亦是神態各異,好似這不是億萬書架,而是億萬個佛門世界。
而在藏經閣四周,亦有諸多金石塑像,不僅僅有明賢菩薩、靈定羅漢、靈覺菩薩等持道之境、一脈法主的法相,更有恆沙界其他道統乃至上一元會各方佛陀菩薩的塑像。
不僅僅是上一元會!
那一方方低眉垂首的菩薩羅漢、佛陀尊者,儼然不是一個元會的生靈,他們有些持有數個元會之前興盛的法器,有些則掐著好似遠古時期才會用的法訣佛印,望著這些神態各異、衣著服飾各不相同的塑像,就好似看到了自祖界崩裂之後,恆沙界百萬年來的佛法變遷,那每一個元會的菩薩羅漢,就這麼栩栩如生的出現在眼前。
這裡不僅僅是一座藏經閣,更是一座容納了恆沙界歷代佛門道統的歷史之館。 恆沙界百萬年來的法脈道統,百萬年來積累的佛經佛書,還有那百萬年來歷代佛主,皆被容納在這藏經閣中,繼續鎮壓著恆沙界的氣運。
這座藏經閣的氣運之連綿,因果之深厚,足以讓所有進入藏經閣的人心生敬畏,繼而頂禮膜拜。
即便是貞鷲、貞獅、貞獼這樣的妖族大聖,進入藏經閣亦是不免要雙手合十祭拜一番,以此來緩解心中的罪孽感和敬畏之心。
而蒼龍看著那一尊尊法相,望著那些菩薩羅漢,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之意:
「諸位,咱們該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