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毒瘤鹽家族,暴起的鹽奴!【求追訂】
在第四都出兵一天後。
秦乙勝率領數十名精銳探子,風塵僕僕地回到了鹽亭縣城,並第一時間來縣衙見李長道。
「稟校尉,我等這幾日探訪了五個鄉鎮,一二十個村寨,終於是對鹽亭縣土豪及賊匪情況有了更多的了解。」
李長道道:「不急,秦哨正先喝杯茶再說。」
其實鄉勇攻破鹽亭縣城後,還俘獲(解救?)了好幾十名賊軍將官的侍妾、妻女,按理講,李長道大可以從中挑幾個合適的女子端茶送水、伺候他。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將這類女子都暫時關押在一個大宅院中,讓她們替鄉勇將士做些洗衣之類的活計,並不准鄉勇騷擾她們。
這些女子雖然大多數都是下面村寨進獻給賊軍的可憐人,有被賊軍將官虐待,心中怨恨賊軍的;但也有人跟賊軍將官日久生情,甚至懷上了孩子的;還有少數幾個原本就是賊軍將官的妻子、女兒。
可以說成分複雜。
李長道準備等騰出了功夫,再處理這些女子。
如今之所以對她們加以保護,一則是出於道德,二則是避免軍紀敗壞,影響了鄉勇營的戰鬥力。
而要想底下鄉勇不打這些女子的主意,除了嚴令,他這個做校尉的還得以身作則。
藍正雄摩下賊軍為什麼墮落得那麼狠?不就是因為藍正雄沉迷酒色,搞得上樑不正下樑歪嗎···秦乙勝大口喝了茶水,道:「根據我等這幾日的探訪了解,鹽亭縣之前最大的鹽場便在縣城四郊,據說有三十幾口鹽井,為鹽亭豪族咸氏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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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外,咸氏還在其他地方占據有幾十口鹽井,算上縣城這邊的,總計有八十多口鹽井,為鹽亭各大戶、豪族之最。」
「但去年天行義軍攻下鹽亭後,便滅了咸氏。至於原來咸氏掌控的鹽井,或是一時廢棄,或是被其他豪族、賊匪占去了。」
「除咸氏之外,鹽亭縣較大的鹽場還有四處,分別為塔山鄉匡氏、岐白鎮桑氏、富驛鎮溫氏、九龍鄉寇氏所有。」
「這四大鹽場因距離縣城較遠,且所處村寨地形較為險要,所以在之前的天行賊軍之亂中僥倖逃過一劫。」
「除了這四大家族外,鹽亭還有二三十個小鹽場,最小的只有一口鹽井,多的也沒超過十口,同樣掌握在各鄉鎮土豪手裡。」
秦乙勝說到這裡停下。
李長道則輕拍著案几上的一本冊子,笑道:「秦哨正說這四大家族是僥倖逃過一劫,只怕未必吧?」
「從藍正雄住處搜出的一份帳冊上,可是清楚的記錄著,他們每月上繳給賊軍多少錢糧呢。這與投賊何異?」
秦乙勝聽了微愣,隨即恍然,心道:校尉給這四大家族安上投賊罪名,看來是要對他們動手啊。
也是,這四大家族擁有四大鹽場不知多少年,積累的財富絕對不少,如果能在此特殊時期,將他們定罪抄家,抄剿的錢財絕不會少!
而抄剿的這些錢財亦可算作鄉勇營的繳獲!
想到這裡,秦乙勝笑著抱拳,「校尉英明,這四大家族既向賊軍進獻錢糧,確實與投賊無異,論罪當誅!」
李長道見秦乙勝明白了他的想法,便道:「既如此,秦哨正接下來幾日,便著重打聽這四大家族的情況最主要是了解下他們有多少私兵,戰力又如何。」
秦乙勝起身抱拳,「標下領命!」
李長道又問:「對了,鹽亭縣山賊土匪情況你們探聽了多少?」
秦乙勝道,「標下正要說此事鹽亭縣賊匪估計有上百伙,小的賊伙可能不足十人,連穩定的賊巢都無;至於較大的賊伙,如今只有一股,被當地人喚作大興匪」。」
「這大興匪據說原本只有幾十人,但去年天行賊軍過境,鹽亭縣不少賊匪都投了天行賊軍,大興匪卻沒投,於是反而在天行賊軍離開後迅速壯大了,如今有四五百人馬。」
「並且就是大興匪占據了咸氏在蓮花湖附近的鹽場那是咸氏在縣郊之外最大的一處鹽場,擁有鹽井二十幾口。」
「至於其他賊匪情況,標下了解的便很少了,只知多是人數不足百的小賊伙。」
李長道點了點頭,示意秦乙勝下去休息,他則思考起來。
來鹽亭縣之前,他聽高正陽說鹽亭土豪、賊匪與賊軍勾結,還以為賊軍很懂得籠絡,能讓鹽亭的土豪、賊匪為其所用。
可到了鹽亭縣,了解了一些情況後,尤其是在剿滅藍正雄所率領的賊軍主力,知曉這支賊軍多麼墮落後,他便明白,情況並非他所想的那樣一高正陽所言的勾結,多半是指土豪、賊匪向賊軍進獻錢糧等物資。
其實這種情況,官府那邊將土豪、賊匪的行為定性為與賊軍「勾結」,而非「投賊」
,絕對算輕的了。
估摸著是那幾大家族在郡衙乃至州衙有人脈,花錢做了疏通,才只定性為「勾結」。
勾結聽著跟投賊差不多,卻可以是家族中的個人行為。如此,將來官府追究,該家族完全可以推出一人頂罪,仍占據著鹽場,繼續世世代代發財。
而「投賊」罪名若落在一個家族身上,基本就是整個家族的罪名了,即便不夷三族,消一族也是跑不了的。
按理說,上面既然給這些鹽家族定了「勾結賊軍」的罪名,李長道不該按「投賊」去處理。
然而,當李長道尚未出兵前,通過蘇氏了解到潼郡那些掌控鹽井的「鹽家族」一些情況後,便決定,若有可能,便趁機剷除部分毒瘤般的「鹽家族」。
據蘇氏講,這些鹽家族不僅通過種種手段世代霸占著鹽井,而且多走私私鹽、賄賂官吏,偷稅漏稅。
這些鹽家族偷的是大雍朝廷的稅,且在整個大雍來講,偷稅現象已十分普遍,李長道還不至於為此就想除掉他們。
問題是,這些鹽家族還會故意囤積井鹽,以操控豐州鹽價,謀取更大的利潤。
最後,鹽亭較大的鹽場幾都是用鹽奴來生產井鹽一則,使用鹽奴可以節約人工成本,更狠的壓榨人力:二則,使用鹽奴可以較好的保護他們的「產鹽技術」。
這些鹽奴就跟礦奴差不多,大多很慘。
其實用奴隸也就算了,關鍵是一些鹽家族就是半個賊匪,除用各種手段逼迫他人賣身
為奴外,甚至會假扮土匪擄掠行人、商賈為奴。
這樣的鹽家族,不是毒瘤又是什麼?
再加上李長道也確實眼饞這些鹽家族世代積累的財富,如今既有了機會,沒理由不對這類毒瘤家族動手···次日。
第四都也完成了任務,得勝而歸。
正常來講,第四都出兵玉龍鎮時,青川鄉勇營已拿下縣城好幾日了,玉龍鎮賊軍該得到消息有所防備,或者乾脆逃走了才對。
可根據何之謙等人戰後了解,玉龍鎮的都頭、副都頭也都是沉迷享受之輩,且根本沒有從縣城或其他三個鄉鎮逃跑的賊匪來給他們報信一這說明這支賊軍內部人心早就散了。
所以,何之謙、黃勝勇在陳二牛、鳳知虎的協助下,輕鬆攻破了玉龍鎮。
不過,自去年李長道繼任校尉以來,第四都雖然跟其他三都執行同樣的訓練計劃,但到底落實的不夠好,戰力也就差些。
故而這一戰雖獲勝,可戰果說不上多漂亮—斬殺一百多人,俘虜兩百餘人,另有一
百餘賊軍跑了。
而第四都則戰死十三人,重傷五人,輕傷數十人。
雖然相較於戰事的輕鬆,死傷略多,但到底獲勝了,李長道也不好訓斥何之謙、黃勝勇,卻在心裡暗自搖頭,覺得何、黃兩人難堪大用,多半是帶不出來了。
當天下午,李長道便再次召集各哨主官,進行軍議。
待眾將官行禮後,李長道便開門見山地道:「根據從賊將住處搜到的帳簿等物證,以及俘虜口供,塔山匡氏曾給賊軍數批錢糧,甚至為賊軍通報官軍動向,投賊之事罪證確鑿。」
「如今官軍會剿天行賊軍主力的大戰在即,為避免匡氏繼續給賊軍提供錢糧,乃至通風報信,本校尉決定出兵剿滅匡氏。」
李長道之所以只先提一個塔山匡氏,而不提另外三大鹽家族,卻是擔心軍中有人走漏風聲,讓另外三大鹽家族做出戒備。
所以,他準備先出兵搞定一家或兩家,然後再分兵出擊,將剩餘兩三家搞定。
除了秦乙勝、姚文亮等少數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外,其他將官並未多想,只當匡氏真的徹底投賊了,於是紛紛請戰。
鹽亭塔山鄉。
匡家二少爺匡元籌正帶著護衛、僕從巡查鹽場。
鹽場除了鹽井外,最主要的部分就是灶區一礦奴們會在此處將從鹽井中獲得的鹽滷煮成鹽。
只見灶區的鹽奴大多面黃肌瘦,不少人因長期接觸鹽滷,雙手腐爛嚴重。還有些人因長期燒火,眼睛已經被熏得半瞎。
這不,就在匡元籌巡查時,一個頭髮花白的鹽奴因為病餓,眼睛又看不清,一不小心便將一大鍋快煮好的鹽滷弄翻在地。
匡元籌見了眉頭一皺,露出不悅之色。
他不遠處一個灶區管事見狀,立馬拿著鞭子上去抽打那鹽奴,邊打邊罵。
「沒用的老東西,燒個火都燒不好。知道這一大鍋鹽滷多少錢嗎?把你賣了都賠不起可憐這個鹽奴本就又病又餓,被這麼一頓抽打,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眼見這鹽奴就要被抽打致死,另一處正在燒灶的青年鹽奴忽然站起來怒喝道:「你想將人打死不成?」
這管事見有人喝斥,頓時來氣,喝罵道:「狗奴,幾時輪到你管我?還不幹活,信不信我連你一塊打?!」
那青年鹽奴沒有接這管事的話,而是沖匡元籌躬身抱拳道:「懇請二少爺發發慈悲,饒了我二叔!」
匡元籌聽了冷笑,道:「今日饒了你二叔,明日誰再打翻鍋,或者乾脆偷懶不幹活兒,本少爺是不是也要饒了他?若你們犯錯都饒了,這鹽場還怎麼開工?」
「還有,你一個卑賤的鹽奴,誰給你的膽子和面子,敢向我求饒?劉管事,此人怠工、擾亂鹽場,也賞他一頓鞭子吧。」
劉管事本就想打這青年鹽奴,聽了匡元籌的話立馬露出獰笑,走過去揮鞭抽打。
青年礦奴抱頭咬著牙,準備硬挨了這頓鞭子。
然而當他挨了十幾鞭子時,便發現他二叔頭一歪,瞪著眼睛,動也不動了。
二叔死了?
這判斷一從心裡冒出來,青年礦奴隨手便推倒了劉管事,跑到二叔身邊,喊道:「二叔?你醒醒,你快醒醒啊!」
他二叔毫無反應,卻仍瞪著半瞎的雙目。
另一邊,劉管事被推倒後,險些栽到大鍋里,頓時大怒,追過來繼續抽打、辱罵。
「你個狗奴,還敢還手,我抽死你!」
然而,這次劉管事才抽了兩鞭子,青年鹽奴忽然大吼一聲,一手抓住了鞭子,另一手直接抓住了劉管事的頭髮,猛地往旁邊灶台一撞,便將劉管事撞得腦殼破裂,當場暴斃!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匡元籌等人先是一時驚住。
隨即匡元籌便大怒道:「好大的狗膽,居然敢殺管事?你們幾個,速速去將這狗奴拿下,今日我要當眾對這狗奴施以醃刑,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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