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夜間的湘南,淺綠色的路燈光影微弱,能照亮人們腳下的道路,卻照不清彼此的臉,朝霧和能年隨著人流漂流,任由它把兩人送往隨機的方向。
「朝霧,聽說今天有煙花,我們要去看下嗎?」
偷偷從路人那裡得到了關鍵情報,小海女晃回了朝霧身邊,拉著他的衣袖問道。
「是煙火大會嗎?」
「不是,應該是什麼宣傳活動吧,沒有那麼大規模的。」
「哦,那還好,應該不會太擠,我們走吧。」
聽她這麼說,朝霧放心了一些,沒有拒絕,示意她在前帶路。
又向前走了一段路,朝霧看見在一個類似於碼頭的地方,停留著一架不算太豪華的小型遊輪,旁邊還圍了一圈貌似是警察的傢伙,大概猜到這就是所謂的宣傳活動了,歪著嘴笑了笑,上前拉住了還想張望一番的好奇能年犬。
「別看了,估計是哪家大小姐生日了吧,我們去遠一點的地方,太近了反而看不到煙花的美了。」
聽著朝霧很是篤定的話語,能年聯想起他的身份,立馬就選擇了相信,她羨慕地看了一眼遊輪,搖了搖頭,任由對方拉著自己走。
與此同時,遊輪之上,來自福岡著名家具製造商關家具的掌上明珠關有美子,正如朝霧蓮所料的,慶祝著她的19歲生日。不過這並非出於她的本願,而且她的生日也不是今天,而是前天的6月29日,只不過父母那天正好在談生意,只好推遲到了今天,為表歉意,他們特意租來了遊輪,還準備了一場小型煙火表演,用以彌補沒能按時為女兒慶祝生日的虧欠。
(畢業的關會長)
「媽媽,我都說了不用這麼大張旗鼓的,我們一家人一起吃餐飯就好了,你怎麼把警察都叫來了。」
關有美子靠在欄杆上,看著岸邊好像天皇出遊一樣布置嚴密的規格,扶了扶額頭,感覺有點無語。
「有美子,這你可怪錯人了,警察還真不是我們叫來的。」關媽媽攤了攤手,很無辜地說道:
「是你爸爸的一個世交的兒子,聽說我們要放煙花,怕出什麼意外,所以特地調來的人,正好他馬上也到了,你要是有怨言就和他說吧,我可指揮不動那些警察。」
「世交的兒子?等一下,不會是?」
作為平成世代的少女,關有美子雖然家境很好,但也沒少看那些七七八八的肥皂劇,一聽到這種話,立馬警覺了起來,一臉防範地看向母親。
關媽媽雖然不像女兒那樣涉獵廣泛,不過她勝在足夠了解自己女兒,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麼,趕緊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有美子你別想歪了,人家都三十多了,就是你看上了我還不樂意呢,只是普通地見一面而已。」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媽媽你這麼早就要催我結婚了呢。」
拍了拍胸脯,關有美子鬆了口氣,也不再計較下面警察的事了。
和女兒說明白了這次見面的目的之後,關媽媽張望了一眼,正好看見世交之子走到岸邊,打算登船,於是就帶著女兒走了過去。
「真一郎,好久不見了,我們上次見面還是在你弟弟的成人禮上吧,這次真是麻煩你了。」
看著面前氣宇軒昂的日本最年輕警視正,關媽媽投去了很是讚賞的目光,心想世家子弟雖然多有酒囊飯袋之徒,但優秀的也是真優秀,自己女兒真是想得太多了,此等人物,怎麼可能娶她一個賣家具的後代呢,怕不是早就被內部消化了,只是還沒對外公開罷了。
「哪裡哪裡,關家與我朝霧家幾代交好,這一點小事算什麼,伯母有需要儘管開口就是了。」
真一郎點了點頭,與關家母女保持著微妙的距離感。
「倒也沒什麼事了,不過真一郎啊,我看了一下,我們準備的煙花也就一二百發,幾分鐘就能放完了,這大晚上的,勞煩這麼多公務員出動多少有點過意不去,要不你看?」
兩家世交歸世交,關媽媽自己和真一郎卻沒什麼交情,而丈夫又正好不在場,因此說起話來很是客氣。
「這樣啊,抱歉,是我考慮不周了,那我就先讓他們回去了。」
眼神毫無波動地道了聲歉,真一郎轉到一邊,打算打電話給下面帶隊的巡查部長,讓他帶人回去。
「對,小林桑你們可以先走了,辛苦了,我會向你們的長官說明的。」
禮數周全地遣散了來加班的苦逼公務員,真一郎站在遊輪邊緣,目送著他們有序地撤離,看著人影逐漸消失在了公園的小道之中,他剛想回頭,忽然從那路燈微弱的燈光之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蓮!」
在關家母子好奇的目光之中,剛才還一板一眼,說話做事都有些老氣的真一郎忽然露出了完全不同於之前那種官方笑容的歡喜表情,朝著不遠處的一對男女叫了一聲。
「誒?那好像是我哥誒,他怎麼在遊輪上,他生日不是年末嗎?」
耳朵一激靈,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朝霧蓮轉過頭去,不同於路燈的晦澀,遊輪上倒是燈火通明,自家哥哥那張笑臉清晰可見,朝霧疑惑地自言自語了一句,拉著能年就想過去。
忽然,手臂上傳來了一點阻力。
「朝霧,我就不過去了吧,你哥哥要見的人,肯定。。」
知道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就連曾經同事務所的大前輩新垣結衣都不見得算個咖,更何況自己一個事業跌落谷底的小糊糊呢,能年咬了咬嘴唇,不想讓朝霧丟臉,於是打算在岸邊等他。
「說什麼呢?」看著顧慮重重的小海女,想都沒想,朝霧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生拉硬拽地把她拉了過來,捧著她的臉很認真地說道:
「能年玲奈,看著我。」
「嗯。。」
嘴上答應著,小海女的目光卻依舊遊離不定,不敢與他對視。
朝霧見狀,直接把自己的額頭貼了上去,死死地盯住了那雙暗淡下來的狗狗眼,炙熱的情緒瞬間從她的瞳孔湧入,包裹住了小海女脆弱而敏感的心臟。
「相信我,好嗎?」
兩人的睫毛離得太近,甚至都開始打起了架,朝霧強忍著癢意,用簡短而溫柔的話語勸說著她。
猶豫了一會,小海女默默抬起眼,看向了黝黑深邃的男人瞳孔,心中的糾結與不安忽然如潮水般自動退去了。
「好。」
她眨了眨眼,嘴角彎起的弧度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