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又是一日的終末,當渡邊理佐一路疑神疑鬼,小心謹慎地來到11樓時,只見兩邊大門洞開,不時還傳來歡聲笑語,和諧安寧的氛圍讓她鬆了口氣,終於放鬆了下來。
「risasama你來啦。」
被朝霧的俏皮話逗得花枝招展的hono抬頭一看,正好看到了在脫鞋的risa,半尊敬半戲謔地打了個招呼。
「吶,hono你就別叫我sama了,我算什麼sama,真正的sama在那坐著呢。」
不談工作的時候,理佐還是挺活潑的,嬌笑著反擊道。
被捲入話題的朝霧吭哧吭哧地笑了兩聲,拍了拍懷中女孩的腦袋調笑道:
「我算什麼sama,這位才是真sama,想要什麼都不用開口,一個眼神就能讓我乖乖聽話,對吧,親愛的?」
小章魚恍若不覺,只是一味索取著肉體上的接觸。
寵溺地笑了笑,朝霧把聖來從自己的懷裡扒拉了下來,對她說道:
「好了,我等下還要開會,你們明天早上不是還有活動嗎,快去睡覺了。」
來來自然是不想離開他的,於是睜著雙無辜的大眼睛,妄想萌混過關,不過朝霧也不是拿她毫無辦法,一聲honosu就招來了對來神器維尼熊,連拉帶拽地把她抓回屋去了。
起身理了理衣服,朝霧朝著理佐歪了歪腦袋。
「走吧,去我那邊。」
挑著眉毛看了遠去的晚輩一眼,理佐眼中流露出了一絲羨慕的神色,感慨地說了句真好啊。
「羨慕啊,那就來吧,我的懷抱隨時歡迎你。」
朝霧斜了她一眼,做著很誇張的表情張開了手,笑眯眯地說道。
女孩嘴角一歪,俊俏的臉上浮現出了幾分譏誚,幾分遺憾,率先轉身離去。
來到朝霧蓮自己的書房,一張電腦桌,一堆還沒來得及歸類的文件散落在上面,看不懂型號,但一看就知道很貴的雙顯示器占據了最大的空間,桌上滑鼠鍵盤手柄麥克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把剩餘空間占的滿滿的,最右邊還有一包吃了一半的薯片。
「抱歉,書房我一般不讓家政收拾,稍微有點亂。」
不動聲色地擋在有點繃不住的理佐面前,朝霧眼疾手快地把薯片扔進垃圾桶里,尷尬地解釋道。
「嘛嘛嘛,私人空間,可以理解,要我幫你收拾一下嗎?」
點點頭,理佐倒也沒抓住這點不放,提議了一句,然後不等他回答,就自作主張地幫忙了起來。
雖然有點意外,但畢竟朝霧並沒有在書房裡藏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也就沒阻止她。
「咦,這是什麼?」
就在朝霧剛想坐下打開電腦,準備看一下晚上會議的資料的時候,忽然聽到理佐有些好奇的聲音。
「我看看,哦,這是心理報告,怎麼在這裡,我還以為早就被扔掉了呢。」
朝霧湊過去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道。
「心理報告?誰的?」
理佐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能否看看,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饒有興致地打了開來。
「你猜猜看唄,反正肯定是你認識的人。」朝霧抱著雙臂,微笑著說道。
大致掃了兩眼後,理佐的臉色忽然變得複雜了起來,放下報告,看了朝霧一眼。
「猜到了嗎?」
朝霧挑了挑眉。
「是我嗎?」
「誒?」
「誒?不是嗎?」
大眼瞪小眼地互相對視了一會,朝霧撓了撓頭,小聲問道:「理佐你想說的是我還是你?」
「不是我嗎?父母早年離異?」指著報告上的描述,理佐睜大著眼睛說道。
「對啊,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
「那一方遠離日本,缺乏溝通呢?」
「也是我啊,我媽媽離婚後就週遊世界去了。」
「能力較強,但缺乏自信,不願意承擔責任?」
「更是我了,要是一切順利,我現在應該坐在某棟辦公大樓里頤指氣使,結果卻成了你們的保姆,整天忙前忙後卻賺不到幾個子,仔細想來還挺沒出息的。」
「那這條呢,害怕對感情太過投入,只願意淺嘗輒止,反而容易陷入複雜的情感糾葛之中?」
理佐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法相信這份幾乎每一點都和自己貼合的心理報告會是屬於朝霧蓮的,急著想要找到證據來反駁這一點。
「嘛,現在還不複雜嗎?」
朝霧低著頭輕笑了一聲,對著門外望了一眼。
沉默了一會,理佐忽然泄氣,砸吧著嘴,尷尬地說道:「好像也是啊。」
「是吧。」朝霧接過了她手中的報告,一目十行地掃了過去。「理佐你這麼一說,忽然發現我們還真是挺像的,怎麼之前沒有發現呢?」
「因為我們看起來根本不像一類人吧。」
理佐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拉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是嗎?」朝霧似乎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不過也沒有深究,順手就把報告塞進了碎紙機里,笑著說道:
「可惜,我已經把寫這份報告的心理醫生給開掉了,不然讓他給你也寫一份,看看是不是和我的一樣,倒也挺有意思的。」
「為什麼,這份報告寫的不好嗎?」
「好不好我不知道,不過他畫蛇添足地在後面寫了些什麼如果我想和父兄學習,應該怎麼做的提示,一二三四五,寫的還挺像那麼回事的,不過他可能誤會了,我之所以是我,不是因為環境造就了我,只是因為我生而為我。殘念,心理學之所以不是一門嚴謹的科學,就是因為其中有太多不可控制的變量了,即使是心理學大師也會在無意間踩進顧客的雷區里,就像某個討人厭的運營整天和你說如果你改變一下,肯定能成為超級偶像那樣,對吧,理佐大人?」
渡邊理佐輕笑一聲,對他拋出的話題避而不談,有些突兀地開口道:
「謝謝你。」
雙手合十倚靠在椅子上,朝霧一臉平靜地問道:
「你說哪件事?是幫你把你的賭鬼老爸送進監獄,還是幫你媽媽找到工作?」
「都不是。」理佐美目輕眨,燦若繁星。「謝謝你對我的喜歡如此恰到好處,讓我終於又有了不對這個世界失望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