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沒打死,我已經沒子彈了,他至少還有三發。
果不其然,在慘叫過後,對面仿佛也從他沒有乘勢補刀的反應中讀出了什麼,試探著不再出聲,想要引誘蓮過來,不過蓮可沒那麼傻,他的支援很快就到,對方願意拖著就拖著唄,看看誰耗得過誰。
裝死裝了兩三分鐘,明白自己這套已經被看穿,僅存的殺手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剛才的子彈打中了他的右手,現在他只能用非慣用的左手持槍,哆哆嗦嗦地向著蓮的方向靠近去。
「出來!朝霧蓮,我知道你在那裡!」
徒勞無功地大喊了一聲,只剩一隻手能用的殺手想了想,實在不敢就這麼靠近,忽然,他想起了之前被自己和同夥忽略掉的那個女孩,腦筋一轉,得意地大喊道:
「朝霧蓮,你不出來是吧,那我就去找你的那個小情人咯,我打不過你,還打不過她嗎?」
噗嗤笑了一聲,蓮奚落道:「就這麼說定了,一言為定,雙喜臨門,我正愁怎麼擺脫那傢伙呢,乾脆你劫持了她,等我的人一到,把你們兩個都打成馬蜂窩,也省去我一樁心事了。」
「朝霧蓮你個王八蛋,占了本小姐的身子居然還說這種不要臉的話,殺手大哥,快把這傢伙給做了,你僱主給多少,我給你雙倍!」
「你還好意思說,你的錢還不都是我給你的,居然這麼忘恩負義,等我的人來了,第一件事就是送你去哈迪遜河餵魚!」
「殺手大哥,快殺了他,我知道他資金帳號和密碼,殺了他,我們兩個平分,下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你知道個屁,我早就防著你這個小賤人了,我死了,你也別想活著,我家人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忽然從殺人現場來到了老娘舅調解室,殺手一時也有點懵了,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反應過來,他惱羞成怒地大喊了一聲都別吵了,忽然就感到腦後一陣冷風來襲,手中槍也隨之脫手而出。
「蠢貨,連有人摸到你背後都不知道。」
冷笑一聲,蓮拍拍手,重新打開了車庫的燈光,看著被他一腳踹倒在地的殺手,嘲諷了一句。
本就受了槍傷,又遭一記飛踢,殺手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在哀嚎,但他依舊沒有放棄,把目光投向了蓮背後,偷偷拿起他丟下的槍的女孩,喉嚨嗆血,撕心裂肺地大喊道:
「殺了他,我給你錢!」
嗤笑了一聲,蓮頭都沒回一下,說了句把槍給我。
回答他的是又一聲槍響,面前的殺手的頭整個爆了開來,血液,腦漿,以及各種身體組織被巨大的衝擊力炸的四處橫飛,在蓮的新襯衫上畫出了一副抽象畫。
抖了抖衣服,蓮有些意外地回看了一眼,回身剛想說話,剛完成一次擊殺的槍口還帶著淡淡的溫熱,頂在了他的額頭上。
「什麼意思?」自始至終,蓮都沒有相信過女孩會是來殺他的人,直到此時也不例外。
「把臉湊過來。」剛完成第一次殺人成就的紗紗看起來平靜如常,揮了揮手槍,冷靜地說道。
緊皺的眉頭瞬間鬆開,蓮翻了個白眼,把臉湊了過去。
裝模作樣地捏了捏他冷峻的下頜線,紗紗愉悅地勾了勾嘴角,笑著問道:
「這感覺好受嗎?」
「不好。」
「以後還會這麼幹嗎?」
「不會了。」
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表現得十分乖巧的朝霧蓮,紗紗樂不可支地眨了眨眼睛,大笑道:「怎麼樣,其實學會尊重人也沒有這麼難吧,朝霧桑?」
無語至極地撇了撇嘴角,蓮抓住她鬆懈的機會,一把奪過了手槍,把子彈全部打光,然後隨手扔在了地上。
被徒手奪槍的紗紗也不惱,甚至還向著他做了個wink,很自然地牽上了他的手,問道:「你家遠嗎,我想洗個熱水澡了。」
凝望著她優異的面龐好一會,蓮長嘆了口氣,低聲咒罵了一句瘋婆子。
「藝術生哪有不瘋的,硬撐而已,我們可以走了嗎,收拾現場這種事應該不用大少爺出馬吧?」
耳朵很靈的紗紗嬌笑著把所有同行一起拉下了水,再次提出離開的請求。
實在也不想和瘋子計較太多,蓮搖了搖頭,找到了自己的車成功啟動,帶著搞不清楚是什麼狀態的女孩,離開了已化為人間煉獄的停車場。
半個小時後,曼哈頓的一座高級公寓裡,靠著外套遮掩了血污的兩人終於來到了室內,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鬆了口氣。
「呼,發泄出來爽多了,你呢,應該也是第一次殺人吧,什麼感覺?」
倒在還是第一次來的公寓地毯上,蓮閉上眼睛,輕聲開口道。
比他講究一些的紗紗選擇躺在沙發上,睜著眼看著這棟可能自己一輩子賺的錢也買不到的豪華住宅,淡淡的說道:
「就像喝酒一樣,一開始是沒什麼感覺。」
「然後現在後勁上來了嗎?」
紗紗的大眼睛閃了閃,扭頭問道:「你呢?」
「我?可能是死人見得比較多的緣故吧,感覺還好。」
「哦。」
沉默了一會,紗紗支起疲憊的胳膊,對蓮說道:
「我要洗澡了,你能在門外和我說說話嗎?」
「好。」
蓮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從臥室里拿出常備的換洗衣物,蓮交到女孩手上,象徵性地抱了她一下。
「謝謝。」紗紗輕聲道了聲謝,走進浴室,過了一會,忽然又從裡面探出了腦袋。
「你會進來嗎?」
她用十分虛無的口吻問道。
搬來一張矮凳在門口坐下,蓮接起了從剛才就震動個不停的電話。
「對,我沒事,不要告訴她們。」
「確實不是一個人,不過我也有幫手。」
「是誰啊,那就不告訴哥哥你了,動作快點吧,我真的很想回東京了,人到了紐約好像都會變成瘋子,還是家好啊。」
「嗯,告訴父親大人我一切都好,不聊了,今天累壞了,我要休息了。」
掛掉了電話,浴室的門已經不知何時被關上,蓮看著燈光下隱約的曼妙身姿,心中卻沒有半分波瀾,一個人哼起了首英文歌。
Oh, I love it and I hate it at the same time(哦我對這一切愛恨交織)
You and I drink the poison from the same vine(你我飲下同一藤蔓結出的毒酒)
Oh, I love it and I hate it at the same time(哦我對這一切愛恨交織)
Hidin' all of our sins from the daylight(將所有罪孽藏匿於日光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