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就算死,也要啃掉你一塊骨頭,老子就不信滅不了,你還真的無窮無盡不成。」
沙梵暴喝一聲,周身暗黃色的沙芒瘋狂涌動,所有的土屬性法則之力被他毫無保留地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身體開始泛起不正常的暗紅色光芒,那是他以燃燒本源精血為代價拼死提高實力的徵兆。
他的實力並不多強,想要擋下沙蟲風暴的襲擊,唯有拼命。
他的氣息在瞬息之間暴漲,肌肉高高隆起,血管在皮膚下凸起,如同一條條蚯蚓在蠕動。
裂山長刀發出低沉的嗡鳴,刀身上的古老符文在這種共鳴下齊齊亮起,金光如晝。
沙梵怒吼著揮刀,長達千丈的金黃刀芒攜帶著他畢生的修為與燒盡的本源精血破空而去,直直斬向那滾滾毒霧漩渦。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炸開,千丈刀芒與毒霧漩渦重重撞在一起,整個戰場都在這一擊中劇烈顫抖。
毒霧漩渦被刀芒從中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從中分開。
「成了?」臉色蒼白的沙梵,終於露出了一抹喜色來。
然而,沙暴後方正操控這一切的蟲魔嘴角卻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誦晦澀的魔咒,毒霧漩渦迅速填補被沙梵撕開的缺口,繼續瘋狂增長。
沙梵眼中第一次出現了絕望。
這一刀已經是他燃盡大半本源精血的搏命一擊,卻只給毒霧漩渦留下了一道裂口,還遠遠不足以將其摧毀,更別說斬殺那隻蟲王了。
他的身體因為本源精血的過度消耗而顫抖不止,裂山長刀上的金光也開始黯淡消退,手臂上的血管一條接一條地爆裂開來,如同一個血人。
「大統領。」
他身後幾名沙族強者看到這一幕,眼眶都紅了,嘶吼著不顧危險沖向沙梵,想要把他拖回防線內
可毒霧漩渦的速度太快了,轉眼間便已卷到沙梵頭頂。
「不好,是毒霧。」
「太快了,來不及了,躲不開了。」
「該死的,全力防禦,全力防禦。」
幾名沙族強者目眥欲裂,眼看危險來臨卻沒有放棄沙梵,使出了全力進行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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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高空中的血雕王雙翼猛然一振,周身血雷瘋狂涌動,整個人化作一道萬丈血色閃電,以超越極限的速度俯衝而下。
「裂空,血雷斬。」
血雕王暴喝出聲,一道粗達數十丈的血色雷柱從天而降,如同天罰之劍般精準地穿過毒霧漩渦被沙梵撕開的豁口,將其中濃郁到幾乎化形的那團幽綠煞氣一層層剖開。
雷光所至,毒霧盡數蒸發。
然而,就在他的血雷即將觸及毒霧漩渦最核心的那一團幽綠光核時。
蟲魔忽然陰惻惻一笑,雙手掐了個更加詭異的手印。
那光核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密如蛇的煞氣絲線,鋪天蓋地地朝血雕王纏繞而來。
血雕王冰冷的妖瞳猛然一縮,連忙振翅後撤,避開最密集的一波纏繞,卻還是被側面的十幾道煞氣絲線纏住了左翼。
煞氣入體,瞬間鑽進他的經絡,他只覺得一股陰冷刺骨的邪惡力量在身軀中肆虐,整個左翼都在瞬間麻痺僵直。
「該死,這毒真是難受。」
血雕王怒罵一聲,右翼勉強一振,身形踉蹌著朝側面掠開,堪堪躲過毒霧漩渦的再次撲殺。
就在這短暫的空隙間,重傷的沙梵和他身邊僅剩的幾名沙族強者,被另一名趕來馳援的沙族元老拼死拖回內城陣法之中。
見此,蟲魔的身影在風暴後方若隱若現,他冷笑一聲:「哼,倒是反應得挺快。」
高空中,血雕王看著那個若隱若現的猙獰身影,眼中寒芒閃爍。
他穩住麻痺的左翼,周身血雷再度催動到極致。
他傳音給陳逍:「主人,果真是蟲魔,他已按耐不住現身了,這沙蟲毒霧漩渦威力極大,正往內城推進。
屬下被煞氣偷襲,左翼受創,需要時間驅散。
沙梵重傷,外城防線已基本崩潰,蟲魔的目的似乎是逼您和沙奇殿下出手,他們在製造殺戮,故意造成混亂和恐慌。」
片刻後,陳逍的聲音在他魂海中響起,依舊沉穩如淵,只是比平時多了一分森然的殺意。
「我知道了,你且先穩住傷勢,不必與之硬拼,與之周旋便好,靜待轉機,我猜先急的應該是他們才是。」
「是,主人。」
血雕王眼中精光一閃,不再多言。
他只是默默盤旋在高空中監視著下方的動靜,並不急於對遠處的蟲魔出手,同時運轉血雷之力驅散體內殘存的煞氣絲線。
主人果然早有準備,蟲魔辛辛苦苦積蓄了這麼久的大招,說不定待會兒就要被連鍋端了。
血雕王想到這裡,冰冷的妖瞳中不禁掠過一絲快意的冷笑。
外城廢墟之上,殘破的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燒焦的腥氣混著蟲屍的腐臭,濃得幾乎要凝成實質,令人作嘔。
沙梵被一名沙族元老拼死拖回內城護城大陣之內時,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個完好的地方。
他的右臂齊肩而斷,斷口處焦黑一片,那是被毒霧漩渦的煞氣腐蝕所致。
左肋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翻卷著血肉,隱約可見森白的肋骨。
而他體內燃燒本源精血的後遺症正在如潮水般反噬,妖體寸寸龜裂,法力枯竭得連一絲都擠不出來。
他重重地依靠在城牆的垛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口中噴出一大口暗紅色的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黃沙。
那鮮血落在沙地上,很快便被燥熱的風沙吞沒,只留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大統領。」
「你怎麼了,你可不能死啊。」
幾名沙族甲士手忙腳亂地扶住他,掏出療傷丹藥往他嘴裡塞,助其療傷穩住傷勢,可那斷口處殘留的煞氣如同活物般蠕動,將塞進去的丹藥藥力一點點腐蝕殆盡,發出滋滋的聲響。
「沒用的……這詭異的煞氣,尋常丹藥祛除不了。」
沙梵艱難地推開幾名沙族的手,靠在冰冷的城牆上,大口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