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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6章 護的是你的城

2026-10-18 08:45:00 作者: 醉清風

  他的眼神渙散了一瞬,隨即又猛地聚焦,死死望向城外那片翻湧的沙暴,瞳孔中倒映著漫天飛舞的黃沙與蟲影。

  「血雕王大人……還在外面。」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

  「他為了救我,被那蟲魔的煞氣所傷……你們誰有辦法,快,快去幫他……」

  這時,一名沙族劫仙紅著眼眶搖頭:「大統領,咱們已經受了重傷,出城就是送死啊,別說幫血雕王大人了,咱們連那沙蟲風暴的邊緣都靠近不了,那些蟲子一口一個,咱們還不夠填牙縫的。」

  沙梵猛地攥緊拳頭,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卻終究只能化作一聲不甘的低吼。

  「可惡。」

  他太清楚了,方才那一戰,若非血雕王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他早已被那毒霧化為一灘血水。

  可如今血雕王為了救他,自身也身陷險境,他卻連站起來的能力都沒有了。

  這種無力感,比斷臂之痛更讓他難受,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心口來回拉鋸。

  「大統領,您先別急,血雕王大人是大妖王,八劫巔峰的修為,那些蟲子多半奈何得了他。」沙族甲士低聲勸道,聲音卻沒什麼底氣,「您先穩住傷勢,咱們再從長計議。」

  沙梵沉默了片刻,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靠在城牆上,感受著體內那點微弱的法力正在艱難地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嘆了口氣。

  忽然又猛地睜開眼,目光如電般掃向親衛:「傳令下去,內城所有沙族甲士聽令,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出城,城中若有趁機作亂者,無論身份,一律殺無赦。」

  「是。」親隨領命而去。

  沙梵重新閉上眼睛,將最後一枚療傷丹藥吞入腹中,開始全力療傷。

  他一邊療傷,一邊在心底默默為血雕王祈禱,同時也在心中盤算著。

  敵人既然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攻城,背後必有更大的圖謀,而那個圖謀的目標,恐怕不只是外城這麼簡單。

  「陳逍大人……您可一定要撐住啊,血雕王大人他……可千萬不能有事。」

  他掙扎著盤膝坐起,將體內殘餘的法力一點點凝聚,感受著經脈中那針扎般的痛楚,眼神卻愈發堅定。

  他身為沙族大統領,哪怕只剩一臂,也要守住這內城最後一道防線。

  ……

  王宮大殿內,氣氛早已變得劍拔弩張,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當那名渾身浴血的沙族甲士沖入殿中,嘶聲喊出沙梵大統領重傷敗退的訊息時,殿中宛如死寂一般,落針可聞。

  畢竟,王宮距離外城並不遠,以在場諸多修士和妖修的神念,可以輕易探查的一清二楚。

  那甲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的血順著臉頰滑落,混著灰塵黏在臉上,看起來狼狽至極。

  「沙梵大統領重傷了?那可是長生四劫的強者啊,怎麼可能……」

  「外城失守,沙梵大統領都敗了,那咱們沙族豈不是完了?」

  「連大統領都擋不住,那些沙蟲風暴到底是什麼來頭?」

  「噓,你沒聽方才那位元老說嗎,礦洞那邊也出事了,有人在暗中搗鬼……」

  「這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若非有血雕王出手,後果不堪設想。」

  「這沙族只怕……」

  一時間,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那些原本還在舉杯暢飲的沙族將領們臉色煞白,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握不住。

  一眾人族散修和妖修賓客們也紛紛放下酒杯,面面相覷,面露凝重之色。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大殿,此刻竟透出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大有即將天塌下來般的恐懼。

  沙烈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心道:「呵,影子的計劃成了,還真是順利啊。」

  而後,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後故意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見。

  「嘖嘖,真是可惜啊,沙梵可是我沙族數一數二的悍將,就這麼折在了城外,大哥,你說你這一戰,把咱們沙族的家底都搭進去了,值得嗎?」


  他這話一出,殿中的議論聲更大了。

  不少沙族將領面面相覷,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沙烈這話雖然難聽,卻戳中了他們心中的隱憂。

  沙奇的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方才已經看見了沙梵重傷的情形,此刻心中正是又急又怒,被沙烈這般當面奚落,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燒成灰燼。

  「沙烈,你給我住口。」沙奇厲聲喝道,聲音都因為憤怒而微微發顫,「沙梵大統領拼死護城,是沙族的功臣,豈容你這般折辱?」

  「功臣?呵。」沙烈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目光中滿是玩味,「大哥,你是不是搞錯了?沙梵是你的親信,他拼死護的是你沙奇的城,可不是我沙族的城。

  再說了,他都被打成那樣了,你還讓他守城,你到底是在用他,還是在坑他?」

  「你……」沙奇氣得渾身發抖,無言以對。

  這多年以來,自從老沙王油盡燈枯陷入沉睡後,沙族就每況愈下,族內也可謂是人才凋零,強者越發稀少。

  如今,沙奇能夠派出沙梵和一名元老藉助護城大陣拼死守城,退守內城,已經是極限了。

  沙梵是他的親信,如今重傷敗退,無論怎麼說,都是因為他這個大王子的一道命令。

  沙奇不好反駁,這種憋悶的感覺,讓他胸口發堵,像是吞了一塊滾燙的石頭。

  沙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冷冷道:「沙烈,你不必在這裡陰陽怪氣,沙梵大統領雖敗猶榮,他是為了沙族而戰,這一點,族中上下自有公論。

  至於你,你除了在這裡說風涼話,可曾為沙族做過半分實事?」

  「實事?」沙烈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刺耳至極。

  「大哥,你這話說得可真好笑,我倒是想做實事,可你讓我做了嗎?你事事獨斷專行,結盟、抄家、派兵,哪一件事問過我?現在出了事,反倒怪我不做實事了?呵,好大的威風啊。」

  見沙奇吃癟,沙烈越發肆無忌憚,說話也毫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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