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王文煥懷中抱著的,正是那自裴府中得來的錘子。
王道玄還沒查探其中秘密,錘子就被王文煥偷走,不禁有些好笑,喚過兒子,將錘子拿在手上,又問道。
「你鬼鬼祟祟,拿錘子,做什麼?」
王文煥低下頭,小聲道。
「是我姐,讓我搬出來,藏在後院倉庫中!」
「文欣?莫理她。
跟我來,爹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眼光。」
說罷,他從兒子手中,奪過錘子,托在左手,右手拉住王文煥,向書房走去。
剛進書房,便聽得「騰」一聲,書房的燈,猛然亮起,晃得他眼前發白,忙向後退去。
定睛一看,卻見女兒王文欣與兒子王文滿,一左一右,立在門兩側,笑吟吟望著自己。
王文滿見父親帶錘子走進屋內,向姐姐伸右手,攤掌笑道。
「姐,你輸了。這破爛錘子,真是件寶物哩,不然爹怎會,巴巴的搶回來?」
聽了這話,王道玄頓時明白,這姐弟兩個,閒得無事,竟拿他打賭,笑罵道。
「你們兩個,真是閒不得,若得了空,便弄出事來。
這錘子是我從裴家寶庫,挑選出來的,自然是個寶物。
且讓你們看看,可識得端倪?」
說罷,托著錘子,行至王文滿身前,讓他細看。
王文滿急擺手道。
「爹!不用看了,我在你去看望文靜時,已瞧過了。
這錘子像半個西瓜,坑坑窪窪,只是材料難尋,卻不知有何用處?」
見他不識妙處,王道玄用手託了寶物,轉至女兒面前,又問道。
「文欣,你看如何?」
王文欣也笑道。
「爹!你莫打啞謎,還是早說出來,省得我們猜哩。」
聽到這話,王道玄左手託了錘子,到兩人面前,輕喝一聲「看好了」,直探出右手,攥住錘子斷茬奮力一掰。
「咿咿呀呀」
費了半天勁,那錘子卻紋絲不動。
那王道玄不過剛入鍊氣,堪堪成為九品仙師,怎能徒手掰開靈材。
他望見三個兒女,都嘟嘴憋笑,也有些尷尬,將錘子放在桌上,指著其中紋路道。
「你們看,這錘子斷茬如針刺一般,顯然是被人用劍刺破。
只是中間這處,有黃豆大小,是個圓形。我看這必是個子母錘。」
王文滿聞言,順著父親的指點細看,果然見到一小塊雲母,成淡金色,比外層的雲母,顏色深些。
「爹!果然有寶貝,你讓開,看我用劍劈開!」
說罷,掣出寶劍,運靈力,「刷」,直向雲母砍去。
但見金光一閃,手臂發麻,他的精鐵劍,直被彈了回來。
「嘿,不行!爹,你來,用那把斷劍試試。」
王道玄知道那斷劍鋒利無比,聞言走近前,抽出斷劍,揮劍砍去。
只聽得「咔哧」一聲,只砍下一塊雲母。
「好寶貝!」
見斷劍鋒利,他心中大喜道。
「這錘子是九品靈材製成,如今卻被一削而斷。
這劍必然大有來歷,可惜,卻少了半截。」
不及多想,他揮劍直削,只聽得「咔咔」聲,不絕於耳,如剝蘋果一般,將錘子斬開,露出裡面一顆珠子。
那珠子,有雞蛋大小,發出淡淡金光,柔和至極。
可王家父子見識有限,不知是何寶物,都面面相覷。
王文滿道:「爹!那珠子藏得這般深,想是個寶物,先收起來吧。」
王道玄看罷多時,卻沒發現玄妙,只好收到袖中,想起處理郭峰屍體時,也得了三樣寶物,當即取出來,一一擺在桌上。
乃是一個骨哨,一個狼皮卷和一個玉佩。
那玉佩與他定親之物,一般無二。
他伸手拿了過來,朗聲道。
「此物,我有些用處。那骨哨也就罷了,你們哪個喜歡,拿去用了。
只是這狼皮上,寫滿了蠻文,也不知是密信,還是功法。
你們看看。」
王文滿湊過頭來,瞅了一眼,便搖頭道。
「爹!你難為我了。我自小練武,養氣血,破脈伐山,哪有空看書。
我看能認這字的,只有書呆子文靜了。
姐,你說是不?」
「我確認識一些!」
王文欣近前,拿起那狼皮,細細觀看,時而蹙眉,時而驚呼,顯然認識。
王文滿卻被氣得不輕,仿佛年幼的夥伴,明明一起,上山掏鳥,下河摸魚,忽然有人上了重點高中,而自己只能接著在職中摸魚,或許要一輩子哩。
王文滿氣道。
「姐,你幾時學得蠻文?
不要打腫臉充胖子,不懂裝懂。」
王文欣邊看,邊笑道。
「是我師父教我的!你道符咒之道,便是化幾道線條,搖頭晃腦,念些咒語不成?」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符文乃是雲篆天書,能御使陰陽,還真煉魄,請神送神,無形無質。
怎是那麼易學,易畫的。
在學符籙前,需要精通蠻文,華文,狄文,龜文,靈文,近古文,中古文。
足足十八種語言,將我學得頭都大了。」
王文滿聽得這些名目,有些抓狂,搖頭道。
「學那麼多做什麼?」
王文欣道。
「雲篆天書,無形無質,不可言說,不著文字,所以需要後天之文,以為載體。
學文字,便是理順文機,悟透其共同之處,得了靈機,才寫得了符,念得了咒。
不然都是空耳。」
王文滿聽了,欣然點頭,指著狼皮卷,笑道。
「你既然識得蠻文,這紙上說得是什麼?」
王文欣笑道。
「卻是一篇法訣,名為『乾坤一氣手』。」
「可是郭峰用出那一招?」
「不錯!」
「姐姐,我的親姐,你且將那法訣寫出來,交給我練。」
王文滿一聽是這招式,知道郭峰用此招,只用三掌,便擊敗了師父白劍心,興奮地直搓手掌,猴一樣,圍著王文欣手舞足蹈。
「取紙筆來!」
「唉!馬上來了!」
聽到姐姐召喚,他仿佛得了聖旨,急匆匆尋來文房四寶,將紙鋪在王文欣身前,獻上毛筆,親自研墨,眼巴巴看著姐姐寫。
王文欣執筆在手,知道這法訣之事,差之毫厘,謬以千里,是以一字一字,仔細翻譯起來。
不一時,書寫完成,全篇二十四句,一百六十八字,都是七言古韻。
王道玄見上面密密麻麻,都是運使靈脈的口訣,與他練氣之法不大相同,當即抄錄一份,與原本狼皮合在一處,藏在書房中,將那翻譯好的法訣,交與王文滿修煉。
王文滿喜不自勝,收了法訣,自去修煉不提。
王道玄見女兒神色有些倦怠,拿出桌上的骨笛,交給她說道。
「你弟弟,得了法訣。
這骨笛,便交給你,當做保命之物,只是這骨笛來自蠻族,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王文欣聞言,也領了骨笛,返回房內,前去祭煉。
王道玄見她走了,也長出口氣,看到桌上雲母的碎塊,七零八落,尋了個包袱,一塊塊收起來,想將來尋個煉器師,重新打造把長劍。
正收時,便見王文煥湊過來,伸手搖他的胳膊,壓低聲音道。
「爹,你這材料這麼多,不如給我一塊,我去打個匕首,你看如何?」
王道玄聞言,有意逗他,撿一塊稍大些碎片,在他眼前一晃,又裝在包袱中,笑道。
「別想了,這麼大一塊,就是幾百兩銀子。
你拿在手裡,便像一個娃娃,拿了金元寶。
別人見了,必然起意,弄手段,將錢騙了去。」
王文煥梗起脖子,不服氣道。
「爹!我不傻!別人出多少錢,我都不賣,他還怎麼騙我?」
王道玄道。
「你道騙子,都像你這般耿直,直來直去,不會拐彎。
比如你拿了此物,有人說只要此物,便能治好你二哥的病,你換還是不換?」
王文煥平日與王文靜最好,聞言毫不猶豫答道。
「自然要換!」
「是了!這般簡單的圈套,你便中招了,後面什麼諜中諜,騙中騙,都直指本心貪念,讓你被人牽了鼻子走,還不自知哩。
即便別人不騙你,動手來搶,你修為有限,卻怎抵得過。
說不定,還為此丟了性命。
所以,這寶物拿不得!」
王文煥聽了,只覺有些不對,卻仍點頭稱是。
王道玄見忽悠住了兒子,微翹嘴角,暗笑不止。
「爹,你笑甚?」
聽兒子相問,王道玄收斂笑容,端正聲調道。
「笑你得了好事哩!」
「什麼好事?」
「過兩天,我尋個煉器師,將這些雲母,煉成一把寶劍,給你大哥用,將他替換下來的精鐵劍,給你使用。」
「謝謝爹!」
王文煥答應一聲,頓覺不對,跳腳道。
「好啊!爹!
你當我是個收破爛的,哥哥淘汰下來的東西,就給我用。
同樣是兒子,我就不能買個新的?
我才不用他的劍,我不學劍了,換個兵器。」
王道玄聞言,呵呵笑道。
「你個憨貨。那精鐵劍,到了你手中,還是你說了算。
到時,你拿到鐵匠鋪中,不拘換成刀槍也好,弓箭也罷,豈不是新的。」
王文煥這才轉怒為喜,笑道。
「這樣說,卻也不錯!」
王道玄收拾好雲母,讓他回去休息,自己卻帶著玉佩,回到臥房中,來找妻子榮玉芷。
將從郭峰處尋到的玉佩,給她看過。
榮玉芷奇道。
「這玉佩,怎麼與我爹交給我的,一模一樣。」
說罷,她掀開床單,從床底拉出一個箱子,開了三層鎖,才將自己藏嫁妝的匣子,取了出來,擺在桌子上,又復用鑰匙,打開,見裡面放滿了銀票。
她卻沒空看,將銀票扒拉到一邊,自匣子底部,取出一塊玉佩來。
但見那玉佩,翠綠中帶著白光,色澤極好,兩面各雕了一條彩鳳,振翅欲飛。
她將兩塊玉佩,湊到一起,頓時發現不同。
原來她家的玉佩,那鳳凰有七條尾羽。
而郭峰的玉佩中,那鳳凰的尾羽多了兩條,竟然是九條?
「玄哥,你看,它們尾羽不同,不過樣式材質,都一模一樣,必然是一人所做?
難道我們榮家,祖上也出過仙師?
不然,怎有如此奇物?
莫非這玉佩中,藏著修行法門?」
即便,榮玉芷不喜歡修煉,也暗吃一驚。
王道玄想起白劍心說過,郭峰進階時,只有七道靈脈,根基已定,誰知交手時,卻凝聚了九道靈脈,如此補全根基的法門,必與這玉佩有關。
「拿來,我看看!」
榮玉芷依言,將兩個玉佩,都遞給了丈夫。
王道玄接在手中,運慧眼,細細一看,便見上面的鳳凰好似要活過來,倏然旋轉,首位相連,形成一道漩渦,將整個心神都吸了過去。
他猛然感覺耳邊風聲響起,飄飄蕩蕩,直向九霄,正行處,忽有一個大門,攔住去路。
那門高三十三丈,寬二十四丈,頂天立地,漆黑如墨,有九鳳在門裡,飛舞盤旋,身軀龐大無比,散發無窮威勢。
只看一眼,王道玄便忍不住,要跪下來,頂禮膜拜。
「好強!」
他緊咬牙關,挺身而立,凝神細看,便見門上浮現出「九鳳天仙宮」,五個燙金大字。
再要向里步入,便覺一股大力,擋在他身前,將他自空中打落,一個浩渺的聲音,自空中傳來。
王道玄在空中呼嘯而下,無處借力,正驚慌處,忽聽得榮玉芷的呼喊,斷斷續續,飄將過來。
他尋聲而走,不一時,魂歸本體,睜開眼,便見到榮玉芷正滿臉焦急,抱定他呼喊,喜道。
「夫人,還好有你喊我。不然,我就迷路了也。」
榮玉芷見他醒來,喜極而泣,自他手中奪過玉佩,摜在地上,踩了兩腳,恨道。
「這勞什子玉佩,卻是個害人精。你只看了一眼,便魂都沒了,仰面倒在地上,可把我嚇死了。
喊了你大半天,才醒了。
這鬼東西,還是不要的好。」
說罷,她俯身,撿起兩個玉佩,向外就扔。
王道玄趕緊起身,將她攔腰抱住,暖香在懷,笑道。
「莫扔,莫扔。這可是難得的寶貝。
我魂魄離體,卻也有些奇遇。
一路飄飄蕩蕩,直上九霄雲外,見到了一座九鳳天仙宮,想來是某種上古遺留的秘境!」
「秘境?靜兒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