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宣讀完所有普通賓客的禮單後,大廳內罕見的沉默了幾秒鐘,所有人都在等著什麼,還有人把目光悄悄看向了幾位行長。
如果就這麼結束,也算是應有之義,那說明幾位行長今日來寧家就算是給了寧家最大的面子了,不會有人嘲笑幾位銀行行長小氣或者寧家面子不夠大。
若是幾位行長真的送禮了,那麼,很多事情就要重新評估了,寧家恐怕沒有旁人想像得那麼簡單。
瓏海的社交圈恐怕也要熱鬧一陣子。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管家深吸一口氣,正想開口說什麼,旁邊的一個寧家的僕役卻快步來到了他的身邊,那個僕役手上端著一個托盤,在管家的耳邊輕聲說了幾句什麼。
管家的眼皮跳了跳,他看了五位行長一眼,臉上湧起一陣不尋常的潮紅,他微微點頭,然後拿起了第一份單獨放在托盤中的、以金色綢緞包裹的禮單,展開來,聲音也鄭重了幾分——
「除了剛才的諸位親朋好友,賓客所贈之禮外,現場還有幾位貴客為曼卿小姐準備了禮物。」
「盤古銀行瓏海分行行長,金胤先生,代表盤古銀行,贈小姐瓏海西郊青遠山房旁邊的一棟私人別墅,占地十七畝,帶獨立花園和游泳池,價值約一百八十萬銀元。」
一百八十萬銀元的別墅!
場中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青遠山房那邊的別墅都是瓏海的豪宅,一般很少會拿出來賣。
這厚禮,若是寧家自己人送的也罷了,偏偏是盤古銀行送的,而且姿態放得這麼低,這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這樣的單獨的禮單,還有四份。
在放下盤古銀行的禮單之後,管家又拿起第二份禮單,展開來,朗聲道——
「帝國銀行瓏海分行行長,周濟生先生,代表帝國銀行,贈寧小姐金條一千根,按當下金價折算,價值約兩百萬銀元。」
一千根金條!
大廳中又是一陣騷動。
一些女眷忍不住掩住了嘴,眼中滿是震驚。
一千根金條,就這麼送出來了?這帝國銀行的手筆,簡直大得嚇人!
周濟生坐在席間,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面帶微笑,仿佛只是送出了一件尋常物件。
管家沒有停頓,又拿起第三份禮單——
「軒轅銀行瓏海分行行長,趙德厚先生,代表軒轅銀行,贈寧小姐『曼卿號』豪華私人大型飛艇一艘,飛艇內飾由帝國著名設計師操刀,總造價約一百六十萬銀元。」
一艘以寧曼卿名字命名的的豪華大型私人飛艇!
在場的賓客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了。
別墅、金條、飛艇……這幾位行長送出的禮物,一個比一個驚人,仿佛在較勁一般,看誰能更讓寧曼卿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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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厚面容冷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靜,仿佛那一百六十萬銀元的飛艇不過是他隨手簽出的一張支票。
管家繼續拿起第四份禮單——
「匯通銀行瓏海分行行長,洪廣進先生,代表匯通銀行,贈寧小姐位於瓏海城中區芙蓉路上的精品酒店『雲棲雅苑』一座。」
這話一出來,賓客們直接轟動
「該酒店共有二十八間客房,配有高檔餐廳一間、多功能會議室兩間,管理團隊齊全,目前已正常運營三年,口碑極佳。」
「經專業評估,該酒店連同地契、物業、品牌及管理團隊,總價值約二百三十萬銀元。」
「洪行長特意交代——權當是給寧小姐添一處收租的產業,日後每月穩定進帳,也算一份細水長流的念想。」
此言一出,連見慣了大場面的寧致遠,都不由得眼皮一跳。
二百三十萬銀元的精品酒店!
這已經不是送禮了,這簡直是在送一座會下金蛋的雞!
每月穩定的租金收益,意味著寧曼卿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有一筆可觀的固定收入。
這份禮,既貴重,又貼心,足見洪廣進的心思之細。
洪廣進圓臉微胖,笑眯眯地朝寧曼卿點了點頭,一副生意人的和氣模樣,仿佛送出去的不過是一盒點心。
相比起林先生放在他們銀行的百億存款,這點維護客戶關係的花費,小意思而已,只要林先生高興就好,不值一提。
匯通銀行別的或許比不過幾大銀行,但在維護客戶這一點上,匯通銀行絕對捨得下本。
寧曼卿心中震撼,面上卻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起身朝洪廣進微微欠身:「洪行長厚愛,曼卿感激不盡。」
管家拿起最後一份禮單,也是五份中最後一份。他展開來,朗聲道——
「帝國中央銀行瓏海分行副行長宗沐宸先生,受總行委派,代表帝國中央銀行,贈寧小姐瓏海鐵路股份有限公司記名股份九千股,每股面值二百銀元,總價值一百八十萬銀元。」
「據宗行長介紹,瓏海鐵路公司近年經營穩健,每年股息及股票增值收益合計約在十萬銀元左右,是一份穩妥的長線資產。」
帝國中央銀行!
在場的賓客聽到這個名頭時,心中已經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了。
前四位行長代表各自銀行送出的禮物,雖然貴重,但到底還是商業銀行體系內的行為。可帝國中央銀行,那是帝國金融體系的中樞,是直接對內閣負責的機構!
連中央銀行都派人來送禮了,這寧曼卿的面子,已經大到讓人無法想像的地步了!
最關鍵的一點,瓏海鐵路的股份,一般情況下是不可能出售的。
寧致遠和整個寧家搭在一起,都不可能有這麼大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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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份禮單宣讀完畢,大廳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寧曼卿,目光中滿是複雜——羨慕、嫉妒、敬畏、好奇,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而站在大廳中央的寧曼卿,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來。
她知道,這絕對是林燦讓人安排的,除了林燦,無人能讓這些銀行做到這一點,動輒送出百萬的禮物。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在瓏海的名媛圈中,再無人能和她寧曼卿爭什麼。
甚至可以說,她已經超越了「名媛」這個詞的範疇,邁入了一個更高的層次。
她端著酒杯,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落在那五位行長的方向,聲音清越而堅定:
「曼卿何德何能,竟得諸位如此厚愛。今日之情,曼卿銘記在心。日後若有機會,定當厚報。」
說完,她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大廳中,掌聲雷動。
而坐在角落裡的陳雪儀和幾位瓏海名媛,此刻臉色非常精彩。
周婉瑩此刻甚至都不敢看光芒四射的寧曼卿。
陳雪儀緊緊攥著手中的酒杯,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她終於明白,從今天開始,瓏海第一名媛的名號,已經徹底與她無緣了。
她此刻好奇的是,寧曼卿,到底做了什麼,能一下子飛上枝頭,徹底成了鳳凰。
掌聲漸歇,宴會廳中的氣氛卻比方才更加熱烈。
那些原本還有些矜持的賓客,此刻像是被那五份驚天動地的禮單點燃了熱情,紛紛端著酒杯朝寧曼卿圍攏過來。
今日這酒會上的談資,足夠他們消化半年。
方才還只是禮節性寒暄的人們,此刻眼中多了幾分真誠的熱切——或者說,多了幾分想要攀附的渴望。
「曼卿小姐,恭喜恭喜!我敬您一杯!」
「寧小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人脈,實在令人佩服!日後若有需要,我趙某人定當效勞!」
「曼卿啊,叔叔是看著你長大的,從小就看出你絕非池中之物……」
一句句恭維的話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方才那些普通的賀禮從未存在過一般。
這些方才還只是維持著基本禮貌的賓客,此刻恨不得將寧曼卿捧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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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曼卿端著酒杯,一一應對,笑容得體,言語從容。她的目光偶爾掃過那五位行長的方向,見他們正與父親寧致遠相談甚歡,心中便更加安定了幾分。
她知道,這五份大禮不過是林燦送給她的某種補償。
那位遠在帝京的男人,用這樣一種近乎霸道的方式,向整個瓏海上流社會宣告了她的地位。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宴會廳那扇雕花窗外沉沉的夜色。
帝京城離瓏海千里之遙,可他的影子,卻仿佛無處不在。
寧曼卿此刻的心中,泛起無限的溫柔,恨不得立刻能插翅飛到林燦的身邊。
「曼卿姐!」趙雅芝擠過人群,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還悄悄吐了吐舌頭:
「你也太厲害了吧!中央銀行都派人來了!我父親說,帝國中央銀行從來不會參與私人宴會的賀禮,這次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那鐵路的股份,更是有錢都買不到的。」
寧曼卿收回目光,看著她笑盈盈的模樣,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別大驚小怪的,讓旁人看了笑話。」
「誰敢笑話你?」趙雅芝哼了一聲,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滿臉堆笑的賓客。
「你瞧瞧他們,現在看你的眼神都快冒光了。特別是那個陳雪儀,剛才臉都綠了,我還以為她要當場暈過去呢!」
「以後誰敢欺負我,我就把曼卿姐的名號搬出來!」
寧曼卿輕輕搖頭,沒有接話。
她當然注意到了陳雪儀和周婉瑩等人的表情——那種混合著震驚、不甘、嫉妒和難以置信的神情,讓她心中湧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這些年,在瓏海,總有人和自己別苗頭,但今夜過後,一切都不同了。
勝負已分!
……
夜深了,宴席散盡。
寧家大宅重新歸於寂靜,只餘下僕人們輕手輕腳地收拾殘局的細微聲響。走廊里的燈火已經熄滅了大半,只留了幾盞昏黃的壁燈,將人影拉得長長的。
寧曼卿站在宴會廳門口,目送最後一位賓客的汽車駛離,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夜風拂過她的面頰,帶著一絲涼意。她抬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正打算回房歇息,卻見父親寧致遠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曼卿,來我書房一趟。」
寧致遠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他看了女兒一眼,便轉身朝書房走去,腳步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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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曼卿心中微微一動。
她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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