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林燦和燕翎走出了鎮魔司總部的入口。
幽泉大獄第七研究區的主管周明軒,還有第一天負責接待他們的外務辦王有功兩人客氣的陪著林燦和燕翎走了出來,也算是送別。
林燦在幽泉大獄的孿妖研究工作,今天正式完成,告一段落。
這兩天的結果和前面幾天一樣,林燦畫了多張素描,觀察了幽泉大獄最後的幾隻孿妖活體宿主,且再次對幽泉大獄的一些檔案資料做了梳理,但依然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這結果,不得不說,的確令人有點沮喪。
林燦站在鎮魔司總部的地面入口處,深深吸了一口外面那帶著春日暖意的空氣,仿佛要將肺腑中積鬱的幽泉大獄之中的陰寒之氣盡數驅散。
夕陽的餘暉斜斜灑落,將他身上的深色西裝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與地下那片永恆的幽暗寒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已經送到門口,眾人都停下了腳步,做最後的道別。
王有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林學士,這些日子辛苦了。怎麼樣,還適應我們這幽泉大獄的環境吧?」
「幽泉大獄底下就是寒氣重,您可別小瞧了,這些天回去得多喝點熱湯驅驅寒,以後若有時間,歡迎林學士再來這裡做研究工作,幽泉大獄之中,除了孿妖之外,還有不少其他的貨色!「
「這次有勞王兄接待,以後若有機會,一定還要前來叨擾!」林燦笑著對王有功說道,「我和燕翎過幾日就準備回瓏海,王兄若來瓏海,務必聯繫我們,讓我們盡地主之誼!」
「哈哈哈,一定一定,我要到瓏海,一定少不得來叨擾二位!」王有功笑著說道。
「周主管,這幾天也麻煩您了,第七研究區的嚴謹與認真的氛圍令人印象深刻,只是很遺憾,我整理了這些天的資料,還沒有突破性的發現!」林燦隨後和周明軒說道。
周明軒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也走近了幾步,語氣雖不像王有功那般熱絡,但眼中的關切卻是實打實的,眼神之中也有對林燦忍不住的欣賞。
「林學士,這兩日你遞交的研究記錄我都看過了。你的素描功底很紮實,觀察角度也很獨到,研究方法也很系統,引進了一些極具開拓意義的新思路,我們也深受啟發。」
「有些細節——比如孿妖宿主身體外表局部皮膚循環問題的分布變化——連我們研究區存了多年的老檔案里都未曾記錄得如此清晰。這是下了真功夫的。「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我也注意到,你似乎一直想要找到那個特定的答案,而不是泛泛地做形態記錄。」
「恕我直言——您的工作非常了不起,我本人非常支持,之前很多人也做過這樣的嘗試,雖然最終都沒有明確的結果,但這是研究工作本身的意義所在!「
「有時候,越是珍貴的答案,就像寶藏,埋藏得也會越深,如果您的這項研究工作有了決定性的突破,那對整個補天閣,甚至對整個人類來說,都會有巨大意義。」
「這意味著我們在與孿妖的鬥爭之中,第一次占據了主動權,第七研究區歡迎林學士隨時來進行研究。」
周明軒不愧是第七研究區的負責人,眼光毒辣,居然從自己的素描重點中就看出了端倪。
林燦點了點頭,也不隱瞞:「周主管慧眼。我確實在尋找一種特殊的共生體表結構,但目前這些樣本中都沒有發現。」
「不過即便如此,這兩天的研究也並非毫無收穫——至少我確認了,這些孿妖的寄生底層邏輯高度統一,似乎都遵循著某種固定的演化路徑。「
「那本身就是個有價值的結論。「周明軒鄭重地點了點頭,「林學士不必氣餒。做研究就是這樣,九十九次碰壁,只要有一次豁然開朗,前面的所有彎路就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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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燦和燕翎與兩人告別後,就開車返回香山苑。
今日燕翎開車,她讓林燦坐在副駕駛好好休息,她也看得出林燦這段時間為了這項研究工作的確是已經殫精竭慮。
「我們什麼時候回瓏海?」燕翎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等我參加完頒獎典禮就回去吧!」林燦說著,又把隨身攜帶的資料包打開,拿出今日畫的那一張張素描認真看了起來,似乎想要再發現點什麼。
各種圖畫了幾百張,可以裝一箱子,就這麼回去,實在有點不甘心啊!
而且林燦心中總有一種感覺,孿妖的寄生不可能完全沒有破綻,自己一定是忽略了什麼。
而且這些日子對孿妖的研究並非完全沒有收穫,林燦就感覺自己開山將軍的修為境界這幾日大有提高,從神道感應的角度來說,這條路不可能是死路。
關於林燦發明安全火柴的事情,這對燕翎來說已經不是秘密,她知道林燦這次來帝京城,還要參加帝國皇家格物大獎頒獎典禮暨學術交流會。
不過對她來說,她的工作今天其實已經正式結束了。
「哎呀,明天晚上香雪小姐還要請我們吃飯,你說我穿什麼比較合適?」開著車的燕翎此刻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那天晚上兩人為梅映雪解圍之後,送梅映雪回了她下榻的地方,梅映雪就邀請兩人兩天後的晚上一起吃一頓晚飯。
這幾日香雪掀起的熱潮席捲帝京城,兩人幾乎每天都能在報紙上看到香雪的各種新聞,她的時間排得滿滿的,時間太寶貴了。
燕翎對此格外興奮。
「嗯,你穿什麼都好看!」林燦回答道,補天人在任務之外,其實也是普通人。
林燦剛翻過一頁素描,隨口答了一句,視線還在紙上那幾個孿妖宿主皮膚褶皺的細節上流連。
燕翎方向盤一打,車子輕輕晃了一下,她偏過頭來瞟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什麼叫穿什麼都好看?你這回答也太敷衍了吧?我問的是具體穿哪件——上衣、裙子、鞋子,你總得給個準話。」
老爺子抬起頭,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合上資料夾,認真想了想。
燕翎的身形頎長勻稱,肩線利落,脖頸修長,嗯,還很有料……穿什麼都的確撐得起來。
但明天晚上是梅映雪請客,地點檔次不會低,場面也不會太隨意——既要得體,又不能顯得用力過猛。
他沉吟片刻,說道:
「上次我看到你箱子裡那件菸灰色的長裙,領口帶一點暗紋刺繡的那條,配你那雙米白色的低跟皮鞋就行。」
「髮飾別太複雜,素一點,把頭髮盤起來,露出一截脖頸——你鎖骨線條好看,那條裙子剛好能襯出來。」
燕翎眨眨眼,臉上的不滿瞬間化成了笑意,眉眼彎彎的:
「喲,你居然記得我帶了那條裙子?我還以為你滿腦子只有那些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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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性好,沒辦法。」林燦重新翻開資料夾,嘴角也帶了一點笑意。
燕翎滿意地哼了一聲,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車子穩穩地拐進了香山苑的方向。
「對了,那個孫公子的事情,要不要處理一下?」燕翎問了一句。
那天兩人回到香山苑,就感覺路上被人跟蹤了,不用說,跟蹤的人一定是那位孫公子安排的。
還好這兩日沒有發生什麼事,那位孫公子沒有再派人來騷擾跟蹤。
估計那位孫公子知道兩人住在這裡,有些忌憚,暫時偃旗息鼓,但燕翎總感覺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完結。
「那位孫公子要是聰明,以後就乖乖做人,不要再惹是生非,若是他非要朝著咱們槍口上來撞……」
林燦的語氣稍微變冷,「他要自己找死,咱們就替天行道吧!」
燕翎不再說什麼。
那樣的人,包括他能用的手段,對他們來說,的確不值一提。
車子沿著香山苑的林蔭道緩緩駛入,停在了別墅門前的車位上。
燕翎熄了火,兩人下了車。
林燦掏出鑰匙正要開門,忽然,他的動作頓住了。
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息波動,來自別墅客廳的方向。
那股氣息他很熟悉——帶著幾分懶散、狡黠,還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機靈勁兒。
是那隻影貓。它消失了這麼多天,竟然自己回來了。
還真是趕巧,今日剛剛完成孿妖的研究,那影貓今日就回來了,這傢伙,不會是這幾日跑出去和小母貓私會,掐著時間回來的吧。
林燦不動聲色地推開了門。
客廳里的燈沒開,但落地窗外的暮色透過紗簾灑進來,將室內的陳設鍍上一層朦朧的暖光。
沙發上,一個圓滾滾的、毛茸茸的身影正蜷縮成一團,把腦袋埋在尾巴里,睡得正香。
那漆黑的毛色幾乎與沙發靠背的陰影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還真不容易發現。
那隻貓似乎察覺到了有人進門,慢吞吞地抬起頭來,打了個誇張的哈欠,露出一口細密的白牙。
它那雙琥珀色的豎瞳在昏暗中瞟了林燦一眼,又迅速移開,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始舔自己的前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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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翎跟在林燦身後走進來,一看到沙發上那隻黑貓,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叫了起來:「咦?這隻貓!它跑了這些天又自己回來了?「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摸影貓的腦袋。
影貓敏捷地一偏頭,躲開了她的手,然後從沙發上跳了下來,邁著慢悠悠的步子走到林燦腳邊,仰起頭看著他,尾巴高高翹起,發出一聲理直氣壯的「喵」。
那神態,仿佛它從未消失過這許多天,仿佛它只是剛剛出門遛了個彎回來一樣理直氣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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