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魔窟
「東南角那個貨架後面視野最好,能看到前門和後院入口的交匯處。」
林燦沖那兩個「夥計」抬了抬下巴,語氣輕鬆得像在安排家常事,但也帶上了一絲殺意,「你們兩個,盯著前門,不論是誰闖進來,攔下就是,動手強闖的,格殺勿論!」
那兩個「夥計」聞言,沒有抱拳,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幅度、
節奏,像是兩個跟隨林燦多年的老部下,默契到了骨子裡。
隨即一人閃身掠向東南角的貨架陰影處,身形落地時悄無聲息,像一片落葉輕飄飄地貼在了牆根。
另一人則倒退兩步,後背沒入角落裡的布簾褶皺中,兩人肩並肩的站位恰好封鎖了所有進入後院的通道。
這兩個兵,是林燦用來練手的。
兩個都是暗勁九品的高手,自己賦予了他們幾門搏殺武技,都是七品水準,洪管家都不是這兩個人的對手。
其中一人體內還有一個二級的靈蛇熔心神術,就像一個人形炸彈,可以隨時和三重天以內的強者同歸於盡。
撒豆成兵這個神術可擴展和雕琢的空間很大,可以和自己千神儺面的一些能力融合,並且可以隨自己心意賦予這些士兵一些自己擁有的能力。
要說缺點的話,也有一個,就是非常消耗神元,而且無法保持太久,其容納的神元上限不高,像是靈蛇熔心這樣的神術,其最高的融合上限只達到了三級。
一個基本士兵消耗的基礎神元是120點,其存續時間只有半個時辰,就是一個小時,使用一分鐘就要消耗兩點神元,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轉的。
而這個神術最大的優點就是,只要你神元足夠多,黃豆管夠,你幾乎可以無限制的批量製造這種士兵,想想還挺可怕。
這就是開山將軍的能力。
孫悟空的毛,牛魔王的蚤,開山將軍的黃豆。
林燦心中不由閃過了這麼念頭。
前院這邊安排好了,三人直接來到了後院。
後院比從前院看到的想像中要寬敞一些。
院子用青磚墁地,收拾得頗為整潔,甚至顯得有些刻板的乾淨。
院子裡種著一棵石榴樹,角落種著幾株尋常花草,修剪得一絲不苟。
西廂房的窗戶緊閉,窗紙透出微弱的光暈。東廂房門窗緊鎖,門把手上積了一層薄灰。
院子的東南角就是相對低矮一些的廚房。
三人直接來到了廚房裡,這裡的廚房看起來和其他的廚房大同小異,到處堆著一些瓶瓶罐罐的,稍微顯得有些雜亂。
三人一來到廚房,幾乎立刻就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酸餓氣味。
這氣味放在廚房裡,其實並不顯得特別,就像是放久的泔水,或者是發餿的剩飯剩菜之類的氣息。
林燦的靈犀徹鑒神術早就已經打開,他看到其中一個中等大小的褐色陶瓮,蓋子沒有蓋嚴,露出一條縫隙,那股極其濃郁的酸餿氣味,正從那縫隙中飄散出來。
林燦快步走過去,用腳輕輕踢開那陶瓮的蓋子,低頭一看一瓮里盛著大半瓮灰綠色的渾濁液體,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濃烈的酸味撲面而來。
「這就是那個用綠豆發酵的————豆汁!」
蕭暮雪和燕翎都走了過來,開口的是蕭暮雪。
燕翎皺著鼻子,嫌棄地看著瓮里那渾濁的液體。
「這就是豆汁!」林燦點了點頭。
「這東西真能吃嗎?」燕翎問道。
「普通人吃不了,而對某些需要它的人來說,這是美味!」林燦回答。
蕭暮雪看著那發酵的豆汁,皺著眉頭,滿肚子好奇,這能解人肉之毒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味道。
然後,他終於忍不住,用手指了一下,瓮里一團灰綠色的濁液便自行升起,如同一粒被無形絲線牽住的珠子,穩穩地飄入他半張的口中。
蕭暮雪的動作極快,甚至快到林燦都來不及出聲阻止。
然後蕭暮雪的臉,在一瞬間變了顏色。
那是一種從皮膚深處透出來的慘白,像是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他的喉結猛地往上一提,眼眶驟然瞪大,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人像是被人在胃裡狠狠打了一拳。
他本能地抬手捂住嘴,不想太失態,但那股從胃底翻湧而上的噁心感已經壓過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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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嘔!」
這位帝京城補天閣地官殿的強者,此刻彎下腰,扶住灶台邊緣,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
乾嘔。
他吐得很用力,整個人都在發抖,像要把方才吞下去的那一口東西連帶著胃裡的膽汁一起翻出來。
那灰綠色的濁液混著透明的涎水落在地上,依然散發著刺鼻的酸臭氣味。
燕翎嚇得往後跳了一步,瞪大了眼睛看著蕭暮雪這副狼狽模樣。
林燦則是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忍著笑,拍了拍蕭暮雪的後背,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關心:「老蕭,何必呢?我都說了,這東西普通人吃不了。」
蕭暮雪直起身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臉上還殘留著一層薄薄的白。
他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喉嚨里那股頑固的噁心的餘韻,看向那陶瓮的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方才還只是審視和好奇,此刻卻帶著一絲真切的忌憚。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嗓音還有些發啞:「那股味道————不是單純的酸臭。」
「入口的瞬間,像是什麼腐爛了很久的東西在舌尖上炸開了。緊接著是一股鐵鏽味,像是含了一嘴的血鏽銅鏽混在一起,媽的,一般人真吃不下這東西林燦聞言,收起了笑意,認真地點了點頭。
「老蕭你品出來了。所有嘗過這豆汁的人,第一反應都是噁心想吐,但對於那個已經習慣了人肉的人來說,那股鐵鏽味和酸餒,正是他日思夜想的東西。」
廚房裡沒有特別的東西,三人回到了正房。
正房內陳設簡單,一張八仙桌,幾把木椅,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字畫,字跡倒是端正。
靠牆的架子上擺著幾排藥罐和醫書,看起來像是一間普通的中醫診室。
但林燦的目光沒有在這些表面陳設上停留半秒,靈犀徹鑒神術瞬間就發現了這裡的問題。
他徑直走向診室靠里的牆角那裡鋪著一塊略顯陳舊的粗毛地毯,邊緣微微翹起,和周圍地面平整的磚縫形成了一種極細微的不協調。
林燦蹲下身,掀開地毯。
一塊與周圍磚色略有差異的木地板露了出來。木板的邊緣有細微的撬痕,雖然被人用同色的漆修補過,但指甲划過時能感覺到縫隙的存在。
蕭暮雪走過來,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刀尖插入木板縫隙,輕輕一撬—木板應聲而起。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混合著鐵鏽般的血腥味和腐敗的有機物氣味,從露出的洞口撲面而來。
洞口下方是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台階,通向深處的黑暗。
燕翎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火柴,劃燃之後往洞口裡探了探一火苗沒有熄滅,只是微微晃動。
空氣是流通的,沒有有毒積氣。
「下去。」林燦第一個踩上了台階。
台階是夯土砌成的,表面潮濕滑膩,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人魚貫而下,黑暗中只有腳步落在土階上的聲音和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台階的盡頭是一條長約五六步的甬道,甬道盡頭是一扇鏽蝕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蕭暮雪上前握住那把大鎖,神力微微一吐,「咔嚓」一聲脆響,鎖簧斷裂。
鐵門被推開,發出尖利的金屬摩擦聲,然後一股猶如墓室一樣的難聞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門後的景象,讓燕翎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個約莫十平方米的地下室。
牆壁和地面都是粗糲的夯土,牆角處堆著幾床發霉的破棉被,被褥上沾染著大片暗褐色的污漬那是乾涸的血跡,層層疊疊,新舊交疊,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角落裡立著一副鏽跡斑斑的鐵製鐐銬,被粗大的鐵釘固定在牆裡,鐐銬內側磨得發亮,那是被無數次掙扎摩擦出來的光澤。
鐐銬下方,地面有一道道手指粗細的溝痕,那是被囚者用指甲在夯土地面上反覆抓撓留下的痕跡。
而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根長短不一的骨頭,還有兩顆人頭骨。
顱骨表面的軟組織已經腐爛殆盡,骨面呈現出一種暗黃泛灰的陳舊色澤,至少已經死了一兩年以上。
但令人矚目的是,兩顆頭骨的頂部,都被人用鋒利的工具開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圓孔,邊緣整齊,顯然是刻意為之。
頭骨的頂部,還刻著兩個人的名字。
而更關鍵的是,顱骨的顳骨和枕骨區域,有幾處明顯的、連續的切割痕跡。
那不是隨意亂砍造成的,而是有目的、有步驟的分離手術留下的刀痕。
林燦目光平移,落在了牆角處一個不起眼的陶碗上。
碗裡殘留著一層黑色的、乾涸的糊狀物,碗底粘著幾片碎骨渣極細小的骨屑,像
是被人用工具搗碎後留下的殘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