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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5章 各有手段

2026-10-02 09:48:05 作者: 醉虎

  第595章 各有手段

  蕭暮雪是開著車來的,對帝京城的道路也熟,三人就坐蕭暮雪的車一起過去。

  林燦坐副駕,燕翎則坐在後排。

  小車離開香山苑,就直接朝著帝京城西邊的道路駛去。

  此刻正是早上,帝京城的道路上熙熙攘攘,汽車,三輪黃包車,自行車,有軌蒸汽公交車,各色車流在道路上交融著。

  和在瓏海不一樣的是,這帝京城中的道路上,那種掛著大夏帝國貴族家族紋章的訂製公爵隨處可見。

  車剛剛在路上開了十多分鐘,轉入到一條新的岔路,蕭暮雪眉頭就微微一皺。

  後視鏡中,有一輛黑色的小車一直若隱若現的跟在他們的車後面。

  對方明顯是早有準備,而且很有經驗,有兩輛黑色的車輛在交替跟蹤著。

  這手段對付一般的人已經足夠了,但對補天人來說,太小兒科了。

  「你們在帝京城得罪了什麼人嗎?」蕭暮雪問道。

  林燦微微一笑,他也發現被跟蹤了,不過他不在意,「前幾日有一個衙內要為難我的一個朋友,不得不得罪了一下,那個衙內不是什麼好人,今日剛好,若是他敢伸手的話,咱們就替帝京城除個害!」

  林燦說得很輕鬆,就像說要拍一隻蒼蠅一樣。

  蕭蓑雪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絲冷薏,沒說什麼,在他看來,這的確是小事。

  不管什麼衙內,敢伸手到補天閣,那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而且看對方的做派,的確有些囂張跋扈,在帝京城都敢明目張胆的派車來跟蹤人。

  今日他們可是在辦大案,只要對方敢踩過紅線,那等著他們的,就是補天閣的雷霆之威。

  一步之差就是地獄。

  這帝京城臥虎藏龍,不是一般的地方,在這座城市中,那些頂級的貴族和豪門的子弟見識過水有多深,自小家教也嚴,日常行事反而低調沉穩,很少主動惹事。

  反而是那些家裡不上不下的,一個個自稱什麼京城七少八少的,跳得最歡,也最容易讓人誤解,帝京城的豪門大少,就是些這種貨色。

  蕭暮雪對跟蹤的事並不在意,方向盤一打,穩穩地拐上了通往城西的大道。

  後視鏡里,那兩輛交替跟蹤的黑色小車果然也跟了上來,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蕭暮雪冷哼一聲,腳下油門輕點,車速不快不慢,既不甩掉他們,也不讓他們跟得太近就讓他們以為一切盡在掌握。

  車行約二十分鐘,穿過幾條逐漸變得狹窄的街道,兩旁的建築也從氣派的商鋪樓宇漸漸變成了低矮的民居和零散的小作坊。

  

  空氣中飄來一股淡淡的河水腥氣清水河到了。

  這帝京城中環境保護得還不錯,這清水河裡,還可以看到綠色的水草在水中慢悠悠的擺動著,有幾個老頭則坐在河邊釣魚下棋,透著一股清閒。

  沿著河邊,還有一些小攤販在擺著攤。

  單看環境,誰都想不到這充滿市井氣息的地方有殺人的魔窟。

  蕭暮雪在一條看似寬闊的街邊緩緩停下車。

  「前面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了。」他熄了火,拔下鑰匙,「走過去,約莫三百步。」

  三人下了車。

  林燦站在巷口掃了一眼巷子兩側是高高低低的老牆,青磚斑駁,牆根處長著暗綠色的苔痕。

  巷子深處確實狹窄,僅容兩三人並行,三輪黃包車都難以掉頭。

  這樣的地形,確實不適合開車進入。

  燕翎緊了緊外套的領口,目光警惕地掃過巷口兩側的屋檐和窗口,低聲道:「沒人跟著進巷子,那兩輛車停在了主街上,沒動。」

  「他們不著急。」林燦淡淡地說,「反正我們的車停在這裡,也知道我們進了這條巷子,走吧。」

  三人沿著柳枝巷往裡走去。

  腳下的青石板路因常年潮濕而泛著暗色,兩側的院門大多緊閉,偶爾有一兩家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暗的光線,傳出鍋碗瓢碰的聲響和老婦低低的絮語。

  巷子盡頭,一座門面不大的當鋪出現在三人眼前。

  門楣上懸著一塊褪了色的木質招牌,上書四個描金的楷體大字「安順典當」,金漆已經斑駁,有些筆畫幾乎辨認不清。


  鋪面不大,一扇木質櫃檯橫在門口,櫃檯上方裝著拇指粗的鐵柵欄,一直通到天花板,將內外隔成兩個世界。

  這是帝京老式當鋪的標準制式。

  當鋪已經開門了,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林燦放慢腳步,目光從招牌移到那扇半掩的木門上,這裡的一切看不出任何異常,整個院子,他感應了一下,只有兩個人,都在前面當鋪的櫃檯後面。

  他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朝蕭暮雪使了個眼色,伸出了兩根手指。

  蕭暮雪會意,微微點頭,第一個走入到了當鋪之中。

  當鋪內里不大,約莫只有十幾平方米。

  櫃檯後面坐著一位穿灰布長衫的掌柜,約莫五十歲出頭,生得白白胖胖,圓臉上堆著一團和氣—笑紋從眼角一直漫到嘴角,仿佛天生就是做買賣的好人。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眯成了兩條縫,低頭撥弄著一把紫檀算盤,噼里啪啦的聲響在狹小的門面里塞得滿滿當當。

  但那笑容太周正了,像是用尺子量過似的,嘴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既不顯得諂媚,又不至於冷淡。

  可那兩條眼縫裡泄露出的目光,卻並非落在算珠上它們像兩粒浸了油的黑豆,滴溜溜地在算盤珠子與門口之間來回遊移,仿佛在暗中聽著什麼,又在掂量著什麼。

  而他撥弄算盤的手指,動作流利得近乎機械,每一顆珠子撞在橫樑上的聲響都精準得沒有分毫誤差,倒像是一台上了發條的木偶在表演。

  和氣是真的和氣,可那和氣底下,就像藏著一層薄薄的油一看著光亮,摸著滑膩,而且一樣看不透底色。

  櫃檯外側,一個穿著短打的二十多歲的年輕夥計正蹲在角落裡整理一堆舊衣物,聽到

  門響,抬起頭來看了三人一眼。

  「三位客官,典當還是贖當?」那掌柜頭也不抬,聲音帶著一股懶洋洋的腔調,手指仍在算盤上撥弄著。

  林燦沒有回答,只是平靜地看著那掌柜,他只是本能的感覺到這個掌柜那一團和氣的面容莫名有些虛假。

  眼前的這兩人,身上都沒有任何神力或者妖異的氣息,都是普通人。

  蕭暮雪站在林燦身側,目光淡淡地掃過那掌柜和夥計的面容,忽然他沒有念咒,沒有結印,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化,只是瞳孔深處仿佛亮起了一線極淡極淡的金色符文,一閃即逝。

  空氣中似乎有寒流一閃而過,溫度瞬間低了一下。

  那掌柜的手指驟然僵在了算盤上。

  他緩緩抬起頭來,老花鏡後面的眼神已從原本的懶散警覺變成了一片空洞的茫然,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意識,只剩下一個空殼木然地坐在那裡。

  那蹲在角落裡的夥計也同時僵住了,手裡攥著一件舊褂子,眼神同樣變得空洞無物,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都像被凍住了一樣。

  從現在開始,他們會安靜地坐著,直到蕭暮雪主動收回神術。

  蕭暮雪這一手,雖然面對的只是兩個普通人,但是,這神術沒有半點菸火氣的順發,當真牛掰。

  林燦看著蕭暮雪,忍不住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走吧。」蕭暮雪低聲道,「前院人來人往的,看起來一切正常,後院應該才是正主兒。」

  「等等,我們進去了,這裡也應該要兩個人守著,免得發生什麼意外!」林燦微微一笑,伸手從口袋裡掏出兩顆黃豆,輕輕一丟。

  林燦這一手,輕飄飄的,甚至帶著幾分玩笑似的隨意。

  那兩顆黃豆從他指間落下,在空中划過兩道微不可見的弧線,「嗒嗒」兩聲輕響,落在青磚地面上。

  就在豆子觸地的剎那,仿佛有一層無形的漣漪從落點處盪開—那豆子竟像是活物一般,表皮驟然裂開,從裂縫中湧出一團淡金色的霧氣,霧氣的形狀劇烈扭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掙扎著破繭而出。

  沒有聲響,沒有光焰,只是一瞬。

  霧氣散去,原地已站著兩個活生生的人。

  他們穿著與那夥計一模一樣的灰布短打,身形、高矮、甚至站姿都幾乎如出一轍。

  但細看之下,便能發現詭異之處一他們的皮膚太乾淨了,沒有一絲汗漬或污跡,像是剛從模具里倒出來的蠟像,卻又偏偏有著活人特有的體溫感。


  與掌柜和夥計那種被抽空意識的空洞截然相反一這兩人的眼神靈動異常,甚至帶著一絲狡黠的靈動。

  他們一落地,便不約而同地偏了偏頭,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圍的陳設,像是在熟悉環境o

  其中一個甚至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櫃檯,指尖在木面上輕輕一叩,發出「篤」的一聲悶響,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神態、那動作,活脫脫就是一個老練的探子在確認地形。

  燕翎看得呆了一瞬,壓低聲音問:「這————這是傀儡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林燦笑著搖了搖頭,卻不解釋。

  蕭暮雪的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縮。

  他比燕翎看得更深那兩個人站立時,腳掌落地的方式極其講究,前掌虛點,後跟微提,渾身肌肉鬆弛中帶著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張力。

  那是暗勁高手的姿態。

  而且不僅僅是武技的精純,他甚至能感覺到這兩人身上隱隱散發出的某種氣一一一種與真人無異的、細微的生命波動。

  地官殿的卷宗里記載過許多旁門左道的傀儡術,大多是紙人、木偶、符兵之流,動作僵硬,反應遲鈍,稍有不慎便會被識破。

  可眼前這兩個「人」,眼神、動作、體態、甚至呼吸的節奏都毫無破綻,若是不知底細的人撞見,絕不會懷疑他們是活生生的人。

  更可怕的是,林燦方才丟出那兩顆黃豆時,蕭暮雪的神念分明清清楚楚地感知到了整個過程。

  但一切都太自然了,那不是在調動天地元氣,不是在催動符咒法陣,甚至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神術運轉方式,而是————仿佛林燦只是真的丟出了兩顆豆子。

  這種隨意感,才是最讓人心驚的地方。

  「撒豆成兵!」蕭暮雪低聲自語一句。

  這神術極其罕見,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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