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感謝書友【愛吃蒜蓉烤蝦的李奶奶】贈送的「大神認證」,加更第三章)
「哈哈哈~!」
柳楓吐出一個煙圈,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晚上啊,別看人少了很多,不過應該會更折磨一些。」
「到時候全是親戚,一些嬸子大娘的,能拉著你看半天手相。」
「那七嘴八舌的,你要堅強啊,我的好同志。」
他故意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繼續調侃著譚穎。
譚穎委屈地嘟起了嘴巴,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我感覺我腦袋都要爆炸了,真的。」
柳楓將手裡的香菸在菸灰缸里摁滅。
他自己現在腦袋也快爆炸了。
尼瑪,那麼多人,能想起來的,想不起來的,全都堆在一起。
他現在腦袋疼的程度,一點都不比譚穎輕。
兩人就這麼在房間裡昏睡了兩個小時。
下午五點剛到,刺耳的手機鈴聲就把柳楓從睡夢中驚醒了。
是小輝打來的。
沒辦法,四叔柳志國讓他們趕緊下去招待陸續到來的親戚。
晚上的家宴,那可都是實打實的親戚,一個都怠慢不得。
好在柳家的親家們,都遵循了老爺子的習慣,只是派遣代表前來,並不會拖家帶口地全員出動。
柳楓母親常家那邊,來的自然是他的大舅常風君。
其他各家的娘家,也都派了人過來。
四嬸王敏家這次派來的,是她的小舅子,王饒。
作為一個即將畢業的大學生,王饒第一次參加這種場面,整個人都顯得格外小心翼翼。
畢竟,來之前,他姐姐王敏可是再三警告過他,讓他少說話,多看多學。
這次讓他來,也是為了讓他提前和柳家的親戚們熟悉一下,為他未來的路鋪墊鋪墊。
晚上的家宴,果然如柳楓所料。
譚穎徹底被柳楓的各位嬸子、大娘、姨娘和舅媽給包圍了。
她被一群熱情的女性長輩拉著手,問長問短。
從家庭背景到個人愛好,幾乎被盤問了個底朝天。
柳楓反倒是落了個清淨。
因為王瀾家的親戚,也從帝都趕了過來。
王瀾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將柳楓拉到一個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面前。
「小楓,來。」
她親切地介紹道。
「這是我大哥,王慶偉。你就跟著寧兒叫大舅就行。」
「他現在帝都的對外聯繫部當副部長,以後你要是想出國,或者在帝都有什麼事,都可以直接找他。」
王慶偉的目光,此刻正落在柳楓的身上。
他在審視著柳家這個聲名鵲起的第三代繼承人。
他對柳楓的感覺很奇怪。
這個年輕人,明明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放蕩不羈的隨性,還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小伙子。
但他的身上,卻沉澱著一種連他這個年紀的人都未必擁有的成熟與通透。
尤其是柳楓那雙眼睛。
那裡面沒有年輕人的純潔無知,也沒有那些自作聰明的小輩們那種急於表現的老謀深算。
有的,只是一種異常深邃的平靜。
柳楓倒是沒有太多的感覺。
眼前這位慶偉大舅身上,並沒有小說里描寫的那些所謂的王霸之氣。
或許是因為這是家宴,而不是在辦公場所,那種身居高位的氣場,並沒有刻意釋放出來。
柳楓笑著伸出手,與對方那隻寬厚有力的手掌握了握。
「以後還要多勞煩慶偉大舅照顧。」
王慶偉搖了搖頭,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眼神里的審視卻未曾減弱。
「你小子是個有大出息的人。」
「不過要是有人欺負你,那也不能任人欺負。」
柳楓的嘴角微微勾起。
這話聽著平淡,卻分量十足。
沒有小說和影視劇里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機鋒。
大佬的承諾,往往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那謝謝慶偉大舅了。」
柳楓笑著感謝,話鋒卻輕輕一轉。
「我這人鄉土情結比較重,應該不太會勞煩您。」
「我還是打算在家鄉這邊多做點事,建設建設家鄉。」
王慶偉聞言,臉上露出了明顯的詫異。
要知道,如今這個時代,做生意的,哪個不是挖空了腦袋往南邊跑。
有本事的,首選羊城和鵬城。
次一等的,也得奔著魔都去。
說要留在東北,還要振興東北的個人,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雖然近些年帝都那邊,不少大佬都提過振興東北的口號。
但核心圈子裡的人都心知肚明。
這片黑土地,已經不值得龍國再傾注巨大的資源了。
這裡面,不僅僅有複雜的地緣戰略問題,更有企業改制後遺留下的種種沉疴。
能源的日漸枯竭,官員思維的固化,官場與國企之間盤根錯節的關係網。
可以說,指望國家層面再有大的動作,已經不太現實了。
王慶偉的表情嚴肅了幾分,聲音也沉了下來。
「小楓,發展家鄉是好事,不過還是量力而行啊。」
王慶偉話里的意思,柳楓聽明白了。
這是怕他一頭扎進去,把所有家底都輸光,最後落得個一蹶不振的下場。
可是,柳楓在乎嗎?
如果他只是一個簡單的穿越者,振興東北,他是連想都不敢想。
可他不是。
他有系統。
他就不信還有什麼是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柳楓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大舅說的,我聽懂了。」
「可是,如果連我這種家庭出身的人,都不願意為振興東北出一點力,那還有誰會為了東北出力呢?」
「難道要等到全國各地跑的都是東北孩子,只有東北再也看不見東北孩子的時候,我們才想起要去發展東北嗎?」
「難道要等著南方人指著我們的鼻子,說我們是因為懶,是因為思想固化,所以經濟才搞不好的時候,我們才想著去振興嗎?」
他的情緒有些失控,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南方十四個省的工業化,燃燒的是我的家鄉。」
「我們東北兩代人,付出了所有,又何曾說過什麼?」
「大舅,我沒那麼大本事,我只是想……給這片土地,給我們東北,留下一點希望。」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好意思,大舅,我有些情緒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