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老沙的嘴唇哆嗦著,只感覺嘴裡一陣發苦,心裡罵道。
「我他媽哪知道怎麼辦去?!」
他混了這麼多年,見過最猛的火力,也就是土製的五連發。
而眼前這陣仗,他只在電影裡看過。
那黑洞洞的槍口,整齊劃一的陣型,還有那領頭幾人手裡極具壓迫感的56沖。
每一個細節都在瘋狂地衝擊著他那點可憐的江湖經驗。
對方衝過來的速度極快,腳步聲沉重而又整齊。
踏在積雪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死神的腳步在一步步的逼近。
他們都還沒有開槍。
也不用開槍。
「哐當!」
「噹啷啷……」
江北老沙這邊那幾個拿著五連發的,連半秒鐘的猶豫都沒有。
他們幾乎是同時做出了最符合生物本能的反應。
要麼將手裡的槍高高舉過頭頂,要麼直接把槍丟在了地上。
然後整齊劃一地蹲在了地上。
武器和尊嚴,在這一刻被他們毫不猶豫地拋棄了。
江北老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同樣高高舉起雙手,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得有些尖利和滑稽。
「兄弟們,兄弟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我是江北萬金貨站的沙萬金,我和江北分局的副局長老葛是拜把子兄弟啊!」
他試圖搬出自己最硬的後台,這也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然而,那個叫小波的領頭人,臉上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幾步走到江北老沙面前,二話不說,掄起手裡的56沖,直接用堅硬的槍托狠狠地砸在了江北老沙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
江北老沙的鼻樑骨應聲而斷,整個人向後仰倒,鼻血和眼淚瞬間糊了一臉。
「去尼瑪的!」
小波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槍口頂著他的腦門,聲音里滿是冰冷的嘲弄。
「提誰也不好使。」
「要整你的人,你想破天都想不明白。」
「直接認了吧,怪就怪你今天倒霉。」
另一個領頭人小宏則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甚至都沒看地上的江北老沙一眼,而是對著小波說道:
「和一個死人說那麼多幹啥。」
「趕緊的,都抓走,咱們兩家一人一半,全部都敲斷兩條腿。」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了被踩在腳下的江北老沙,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至於這個傢伙,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小波搖了搖頭,語氣平淡道:
「我們現在都是生意人,動啥手。」
「扔給那幫粉友,我出10萬,你找人,直接讓他快樂的離開。」
小宏的眼睛瞬間亮了一下,他嘿嘿一笑。
「得嘞,便宜這傢伙了,還能死得這麼幸福。」
小波的眼神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站著的柳楓,聲音壓低了幾分,無奈道:
「總不能給人家找麻煩,那位讓辦的事,可不能留後患。」
小宏立刻會意,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親自帶去,看著他快樂離開。」
二人談妥,兩撥人便動作麻利地將江北老沙和他手下那三十多號人,像是拖死狗一樣,全部押上了車。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反抗。
小波和小宏臨走前,只是遠遠地對著柳楓這邊,露出了一個恭敬而又討好的笑容,然後便迅速地上了車。
十幾輛車,來得快,去得也快。
引擎的轟鳴聲迅速遠去,剛才還喧囂混亂的街角,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刺骨的寒風,卷著地上的雪沫子,還有那一灘灘刺眼的血跡。
「小奎哥,小奎哥,你怎麼了~!」
隨著危機的解除,那兩個一直用射釘槍頂著道外小奎的混混,也早就被一同押走了。
緊繃的神經猛然鬆弛下來,道外小奎只覺得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癱倒在地。
他身邊的幾個小青年趕緊手忙腳亂地將他架了起來,焦急地詢問著。
道外小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聲音嘶啞道:
「哎呀,我尼瑪,可是嚇死我了。」
「還怎麼了,你要是被兩把射釘槍頂在腦袋上,你早就麻了。」
這時,孫勝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這個一臉後怕的黃毛小子,笑著罵道:
「剛才不是看你小子還虎逼朝天的嗎?」
「這慫的這麼快呢。」
道外小奎雖然知道是眼前這幾個人救了自己和王家兄弟,但骨子裡的那點倔強還是讓他梗著脖子反駁道:
「我那時候能慫嗎?」
「我慫了,我海哥和江哥還有活路了嗎?」
孫勝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他咂吧咂吧嘴。
「嘖嘖,你小子還挺義氣呢!」
「不錯,是個好苗子,就是沒走對路。」
他拍了拍道外小奎的肩膀。
「以後跟著我混吧?怎麼樣?」
道外小奎聞言,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切,跟你不還是混嗎?」
「我生在這,長在這,才不能和你混,禍害自己人呢。」
孫勝被他這番話給逗樂了。
「哈哈哈~!跟我混有錢啊。」
「你看看你們,要啥沒啥,講義氣能當飯吃嗎?」
道外小奎的臉漲紅了,他不服氣地頂了一句。
「哼,出來混,連義氣都不要了,那我還不如回學校好好上學呢!」
「行,不錯!」
孫勝這次是真的有點欣賞這個小子了,他用力地拍了拍手。
「你以後跟我混,不用你幹這個,咱們是正規行業。」
「就在網吧當網管。」
「切,網管能開幾個錢,你又能安排幾個人?」道外小奎的臉上寫滿了不屑。
孫勝撓了撓腦袋,慢悠悠地說道:
「額,也就每個月2000塊吧,沒想到你還看不上。」
「不過要是混成管理的話,那工資還能漲的。」
「哦,對了,我們是連鎖網吧,你們這點兄弟,那是遠遠不夠的哈。」
「兩……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