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婦女仿佛看穿了柳楓的顧慮,她扯了扯嘴角,強行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這個機會,對我們家來說太難得了。」
「小江要是留下,也沒辦法過普通人的生活了。」
「今天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個江北老沙雖然被你們帶走了,但盯上他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今天要是不求您帶走他,他以後可能全是麻煩。」
「您就當可憐我這個老婆子,救人救到底,行嗎?」
我尼瑪。
柳楓心裡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老阿姨,是真有點東西啊。
連自己都沒來得及想到的後續麻煩,她一個農村婦女,竟然考慮得如此周全。
柳楓心中一陣警醒。
看來自己穿越過來這段時間,順風順水慣了,已經開始有點飄了,逐漸在融入柳楓這個富家少爺的身份。
很多前世作為一個底層牛馬,一定會反覆思量的細節,現在竟然變得沒有那麼敏感了。
看來自己是真的有點腐化了。
柳楓伸手,將王江從地上拉了起來。
「行。」
「以後你就給我開車,兼職保鏢。」
「每個月一萬塊,獎金另外算。」
柳楓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吳東。
吳東立刻心領神會,將柳楓的手包遞了過來。
柳楓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捆錢,還有一張名片,一同遞給了王江。
「這是十萬塊錢,算是你的安家費。」
「之後,你和阿姨商量好,看是跟我回盛京安家,還是留在這邊。」
「另外,這是我的名片,你忙完了家裡的事,就去買個手機,到時候聯繫我。」
王江看著那厚厚一捆錢,整個人都懵了。
他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就在這時,他母親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江,老闆給你的,你就拿著。」
中年婦女的眼神異常堅定。
「以後你記住,你這條命,先是老闆的,然後才是這個家的。」
王江的身體一震,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最終還是緩緩接過了那捆錢和名片。
那捆錢的重量,壓得他手心發沉。
就在這時,吳明快步跑了過來。
「楓哥,救護車來了!」
柳楓點了點頭。
「你們幫忙搭把手。」
……
刺耳的鳴笛聲劃破長空。
不一會兒,眾人便來到了冰城的一家醫院。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來蘇水味道,慘白的燈光照在每個人臉上,都顯得有些憔悴。
經過一番檢查,王江和他母親的傷勢都只是些皮外傷,並不嚴重。
但王海的情況,卻不容樂觀。
他因為頭部再次受到重創,陷入了深度昏迷。
柳楓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找到了主治醫生。
在醫生辦公室里,柳楓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將一萬塊錢放在了醫生的辦公桌上。
醫生眼角的餘光掃過那沓錢,眼神微微一動,然後不動聲色地將錢掃進了抽屜里。
他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謹慎而又嚴肅。
「病人之前變傻的原因,是因為腦部受到外力擊打,導致的顱內出血。」
「上次病人由於家庭條件的原因,沒有進行開顱手術,只是做了導流手術,所以顱內有一塊血塊壓迫到了神經。」
「現在,那塊血塊因為又一次受到外力刺激,已經破碎了。」
「所以,必須立刻做手術。」
柳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在你們這裡做手術好,還是去盛京做手術好?」
醫生聽到這話,趕緊回道:
「那肯定是盛京那邊好!」
「尤其是陸軍總院,他們主要就精通腦外科。」
「他們那邊做這種手術的話,不光能保證病人的生命安全,甚至還有可能讓病人恢復正常人的思維。」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他身體上受過重創,以後就算是恢復了,也肯定無法再從事重體力和重腦力勞動了。」
「要是在我們這邊做手術,我們最多只能保證病人的生命安全。」
柳楓點了點頭。
「行。」
「那你們安排一個保障團隊護送一下吧。」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錢不是問題。」
「盛京陸總那邊,我來安排。」
醫生聽到「錢不是問題」這四個字,眼睛瞬間就亮了,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格外真誠。
「您放心!您放心!」
「這是我們醫院應該做的。」
「我這就去聯繫救護車和相關的醫生、護士,一定保證把病人安全送到!」
柳楓走出醫生辦公室,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二嬸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二嬸,是我,小楓……」
有些在這個時代普通人看來難如登天的事情,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一個電話就能輕鬆搞定的。
柳楓的視線落在走廊盡頭。
那裡,王江和他母親正靠著冰冷的牆壁,身影被慘白的燈光拉得細長。
他邁步走了過去。
「阿姨,王江。」
「你們弟弟馬上需要轉院去盛京陸軍總院,那邊我已經安排完了,你們直接跟著去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人身上還帶著血污和塵土的衣物。
「至於衣服啥的,王江手裡有錢,到了那邊在現買吧~!」
王江的母親身體一顫,渾濁的眼睛裡瞬間便浮現出驚慌之色。
「那麼嚴重嗎,這裡都救不了?」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抓著王江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
柳楓見狀,趕緊放緩了語氣,耐心地解釋道:
「不是的阿姨,你聽我說。」
「是因為去盛京陸總那邊做手術,王海有機會能恢復正常人的思維。」
他看著對方因為這句話而瞬間亮起的眼神,又不得不補充那殘酷的現實。
「當然,即使恢復了,王海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樣健康。」
「畢竟受到這麼大的創傷,再加上開顱手術,短時間肯定是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也無法過度用腦。」
儘管如此,這個消息對王江來說,已是天大的喜訊。
他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里化作一團白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