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湧上心頭,沖得他眼眶發熱。
「那不怕,以後我養他一輩子就是了。」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看向柳楓的眼神里,充滿了無以復加的感激。
「太謝謝你了,楓少。」
這個稱呼,是他剛才從吳東他們嘴裡學來的。
柳楓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王江堅實的肩膀。
「行,那以後可要好好干。」
他的目光轉向王江的母親,又落回王江身上。
「準備一下跟著救護車去盛京吧,到了那邊別怕花錢,照護好自己和阿姨。」
柳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對了,到了那邊會有人接你們的,叫譚穎,是我媳婦兒。」
王江的眼睛徹底紅了。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千言萬語,在這一刻都顯得無比蒼白。
所有的感激、承諾與決心,都匯聚在了這一個沉重而堅定的動作里。
柳楓這邊才交代完,醫院那邊的效率也高得驚人。
兩台救護車已經停在了住院部的樓下,車頂的警示燈無聲地旋轉著,在灰濛濛的天色下劃出一道道藍色的光弧。
車門打開,兩名醫生和四名護士快步走了下來。
柳楓站在醫院院子裡的花壇邊,看著王海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救護車,王江和他母親也緊跟著上了另一輛。
他抽出一支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那兩輛救護車亮起大燈,拉響了並不刺耳的警笛,緩緩駛出醫院大門,匯入了城市的車流。
「嘖嘖,這配置的有點超標啊。」
柳楓吐出一口煙,自言自語地說道。
話音剛落,孫勝就從收費處那邊走了過來,手裡捏著一張長長的帳單,臉上全是肉疼的表情。
「哪能不高嘛,楓哥,你知道多少錢嗎?」
他把帳單湊到柳楓眼前,憤憤不平地吐槽道。
「兩萬塊錢啊!」
「這尼瑪就離譜哇,就這兩輛救護車加上各種費用,就超過了一萬五啊!」
「這年頭老百姓哪個受得了,我看就是醫院趁機黑你。」
柳楓看著他那副像是自己虧了錢的模樣,笑著擺了擺手。
「無所謂了。」
他彈了彈菸灰,語氣輕鬆。
「這樣也安全不是,咱又不差錢。」
柳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當他們劫富濟貧了吧。」
他這句話,瞬間引得旁邊的吳東和吳明都笑了起來。
就連本來滿是怨念的孫勝,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笑出了聲。
幾人說笑著,便上了車。
柳楓剛坐上商務車,還沒來得及關門,褲兜里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楓,我是微薇。」
電話那頭傳來孫微薇清脆悅耳還帶著些雀躍的聲音。
柳楓靠在柔軟的座椅上,懶洋洋地回道:
「嗯,怎麼了?想我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然後是壓低了的、帶著點神秘兮兮的語氣。
「嗯,不過我爸晚上想見你。」
柳楓聞言,眉毛微微一挑。
「呦呵,你這個速度夠快的啊?」
他本以為這件事至少還要過幾天,沒想到這麼快就提上了日程。
電話那頭的孫微薇語氣裡帶上了些許委屈。
「額,沒辦法啊,他們又不傻。」
「我跟你出去兩天兩夜,他們直接就查了我同學。」
柳楓幾乎能想像到她撅著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那你不是暴露了?」
「可不是嘛。」
孫微薇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
「為了防止他們嚴刑拷打,我只能把你招供出來了。」
柳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額,那你招供到什麼程度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細若蚊蚋的聲音。
「那個,那個啥都招供了。」
柳楓故意拖長了音調,調侃道:
「你這傢伙,你出賣組織,出賣的倒是徹底呢。」
「嗚嗚,那我不是沒和家裡撒過謊嘛,我沒有經驗啊。」
孫微薇的撒嬌透過電流傳來,讓柳楓的心都軟了幾分。
「那你爸媽什麼反應?」
「那個,我爸爸就是有點臉黑,什麼都沒說。」
孫微薇的語氣又變得輕快起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我媽罵了一句臭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嘿嘿,我和你說,當時,我爸那表情可好玩了。」
柳楓聽著她沒心沒肺的笑聲,無奈地嘆了口氣。
「還好玩呢,你爸的氣別回頭都撒在我身上就行了。唉~!」
「不會的,不會的。」
孫微薇趕緊保證道。
「對了,今天晚上在我家吃飯啊,你晚上5點就過來哦,別遲到了,地址我一會兒發給你。」
「好~!晚上見。」
掛斷電話,柳楓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
回到賓館,他痛痛快快地沖了個熱水澡,將身上的寒氣與疲憊一掃而空,然後換了一身相對正式的服裝。
另一邊,孫勝、吳東和吳明三人,則是將柳楓早就準備好的各種禮品,小心翼翼地搬運到那輛黑色邁巴赫的後備箱裡。
一切準備妥當後,三人便勾肩搭背,興高采烈地去找他們新收的小弟道外小奎,準備體驗一下冰城大哥的瀟灑生活去了。
下午四點半,柳楓獨自一人,開著邁巴赫,按照孫微薇發來的地址,緩緩駛向城市的江邊。
呦呵,不錯啊。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前,柳楓打量著眼前的建築,心裡暗贊一聲。
江邊獨棟小別墅。
雖然別墅本身不大,柳楓目測占地最多也就200平方米,一共只有三層,但那獨特的建築風格卻讓人眼前一亮。
尖尖的屋頂,彩色的玻璃窗,牆體上還有精緻的木質雕刻。
可能是因為孫微薇奶奶是大毛人的原因吧,這個別墅居然還是帶著濃郁大毛風格的那種。
別墅的院子倒是不小,起碼有大幾百平方米,種著幾棵挺拔的松樹,即使在冬季也顯得生機勃勃。
只是這圍牆有點高,足足有兩米五,牆頭還鑲嵌著尖銳的金屬防盜刺,給人一種森嚴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