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棟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遞給柳楓,自己也點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傍晚微涼的空氣中迅速散開。
他眉頭微蹙,眼神裡帶著幾分疑惑。
「小楓,今天這到底是個啥情況?」
「尼瑪,這可是在咱們盛京的地界。」
「在咱們家門口,你還能讓人給圍了?」
柳楓接過煙,就著何棟的火點燃。
他抽了一口,然後才說道:
「艹,別提了。」
「我就尋思著五一放假,過來陪哥們兒打個籃球,放鬆放鬆。」
「誰能想到,人家早就算計好了,在這兒等著我呢。」
「要不是你們來得快,今天真尼瑪就得在這陰溝裡翻船了。」
跟在旁邊的張文武聽到這話,臉上瞬間漲得通紅,頭也垂了下去,聲音里充滿了愧疚。
「棟哥,楓哥,今天這事兒……都賴我。」
「我也不知道那個鄧利維能瘋到這個地步,真就奔著廢了我來的。」
張文武去過柳楓家的大院幾次,何棟當年還幫著柳楓跟他一起跟別的院的小子打過架,自然還算熟悉。
何棟伸出胳膊,重重地拍了拍張文武的肩膀,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嗨,說那話就見外了。」
「你出事,我們要知道了,還能在旁邊看著不管?」
「都是自家兄弟,別想那麼多沒用的,剩下的事兒小楓心裡有數,他會安排好的。」
這支龐大的隊伍里,走在最前邊的,基本都是何棟這樣比柳楓大,或者跟柳楓同齡的髮小。
而隊伍的後半部分,則是以吳東、吳明為首的一群更年輕的面孔。
他們之間的氣氛,顯然要活躍得多。
陳三軍一手勾著吳東的脖子,一手夾著煙,滿臉的得意與張揚。
「哈哈哈,小東東,你跟哥說實話,今天你三軍哥猛不猛?」
吳東嫌棄地白了他一眼,嘴角撇了撇,毫不留情地開懟。
「猛個錘子。」
「帶著三十多號人第一個衝鋒,結果連人家外圍都沒幹進去,你還有臉說猛?」
「太廢物了,你。」
旁邊的喬澤一聽這話,立馬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喊道:
「哎呦臥槽,小東東,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啊!」
「你喬爸爸我,可是一個衝鋒就乾脆利落地放倒了五個人!」
「那不是敵人實在太多了嘛。」
吳東像看白痴一樣上下打量著喬澤。
「不是,喬兒子,你吹牛批能不能稍微講點基本法啊?」
「還尼瑪五個人,你當老子瞎啊?」
「你們第一波三十多號人衝進去,一個照面總共也就放倒了五十來個人。」
「按你這麼說,你自己就幹了十分之一的KPI。」
「咋的,剩下那三十多個兄弟都是過去給你加油助威的唄?」
吳東的話音剛落,人群里立刻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就是,就是,MD,喬兒子就會搶功勞,不要臉!」
「艹,喬哥,你這麼說可就不講究了啊,合著我們都成氣氛組了?」
「對唄,敢情我們哥幾個都是去打醬油的唄?」
一個小子甚至亮了亮自己手裡的傢伙,那是一把改裝過的三棱刮刀,刀刃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痕跡。
「MD,我這刮刀上之前全是血,合著我是蹲在地上捅的殘疾人唄?」
喬澤一看自己瞬間成了眾矢之的,趕緊收起了那副囂張的嘴臉,雙手抱拳,連連作揖。
「哎呦喂,我的各位好哥哥,好兄弟,別激動,別激動。」
「兄弟我這不是好久沒見到我小東兒子了嘛。」
「一時沒忍住,吹了個當爹的都會吹的牛批,你們多擔待,多見諒。」
吳東笑罵一句。
「你快滾你丫的,誰是你兒子,你個喬兒子。」
陳三軍笑著摟住吳東的肩膀,把他從喬澤身邊拉開。
「算了,你別跟那個賤人扯淡了,沒個正形。」
「快跟哥說說,最近跟著楓哥混得怎麼樣了?」
「我可都聽說了,你現在都成大老闆了。」
吳東努力壓著嘴角那根本藏不住的笑意,故作淡然地說道:
「就那麼回事唄。」
話雖如此,他眼裡的光卻出賣了他。
「陸地巡洋艦,還有五愛那邊的一套大房子,都是楓哥給的。」
他頓了頓,像是不經意地補充了一句。
「嗯,還有一個廠子的股份,嘿嘿。」
「我艹!」
陳三軍直接一拳捶在吳東結實的胸口上,眼睛瞪得溜圓。
「你丫的,真是個畜生啊!」
「混這麼好了,也不知道回來接濟一下咱們這幫窮兄弟。」
喬澤一聽,立刻見縫插針地開始煽風點火。
「就是!小東這孫子太不仗義了!」
「兄弟們,咱們今天是不是必須得狠狠吃他一頓大戶?」
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震天的響應。
「哈哈哈~!必須的~!」
「接下來三天,讓他和吳明倆兄弟包了,咱們吃喝玩樂一條龍!」
吳東看著這群起鬨的傢伙,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們就JB吹牛批吧。」
「現在誰要是能請下假來,跟著我連續玩三天,所有的吃喝玩樂,全算我的。」
話音落下,剛才還喧鬧無比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吳東這孫子,太不是人了,對他們這幫人的情況也太了解了。
陳三軍滿臉不爽地罵道:
「艹,小東,你給老子等著,等我們放假的!」
吳東臉上的得意更盛了,他甚至囂張地笑出了聲。
「放假?」
「放假你們這幫孫子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去補課,哈哈哈~!」
吳東之所以敢這麼囂張,倒不是說柳楓這個大院裡就沒有學習不好的。
而是那些學習實在跟不上的,或者自己不樂意念書的。
初中畢業之後,柳楓他爺爺早就托關係,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送去部隊當兵了。
現在還能留在大院裡,繼續上高中的,那起碼都是在學習上肯下功夫,奔著考大學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