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推開厚重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菸草味和茶香的熱浪撲面而來。
「哈哈哈~!我的好大侄兒來了啊。」
金國強那標誌性的爽朗笑聲,如同洪鐘一般在會議室內炸響。
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來,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攬住柳楓的肩膀,親熱地向他介紹著房間裡的另外兩人。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北洋艦隊司令,陳連勝。」
「這位是北方軍艦船舶集團總工程師,丁紅倉,丁老~!」
柳楓目光掃過,一位是身著海軍將領制服,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的男人。
另一位則是戴著一副厚厚的眼鏡,頭髮花白的老者。
柳楓、康蓮心和孫微薇連忙上前,恭敬地問好。
眾人分賓主落座後,那位海軍司令陳連勝的目光便一直鎖定在柳楓身上,眉頭微微皺起。
「柳新法,柳老爺子是你什麼人?」
他的聲音低沉有力,帶著軍人特有的穿透力。
柳楓聞言,臉上露出一個謙和的笑容。
「那是我親爺爺。」
金國強給幾個男人分發著香菸,聞言哈哈大笑起來。
「你沒看到小薛也在這兒啊?」
「這可是人家親大侄子,你小子悠著點,咱們小楓可是有小薛這麼大的後台呢。」
「哈哈哈哈~!」
陳連勝接過香菸,就著金國強遞過來的火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中帶著一絲鄙夷。
「你這個老頑童,說話一點都不修邊幅。」
「有小輩不說,沒看見還有年輕的女同志嗎?」
金國強一臉得瑟,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切,我都不用去調查。」
「能讓這小子帶進這個屋子裡的,那肯定都是侄媳婦兒。」
陳連勝被他這番話噎得徹底無語,只能搖了搖頭。
「我看啊,不僅老薛是他的後台,你這個明晃晃的後台,也是很讓人頭疼啊。」
這話像是踩了金國強的尾巴,他立刻就不願意了。
「當著孩子的面,我不想出口成髒,你自己說話注意點。」
「我和你說,我們家小楓對你們北洋艦隊的支持,可比對我們盛京軍區的支持都大,你可別讓我翻臉啊!」
一旁的丁紅倉總工程師見狀,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連忙出來打圓場。
「老金啊,你就別和小陳鬥嘴了,咱們還是趕緊說正事吧。」
金國強卻不依不饒地癟了癟嘴。
「那可不成,我還沒看到誠意呢。」
他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薛援朝。
「薛援朝,你丫的別裝死,給你大侄子要東西呢。」
薛援朝苦笑著搖了搖頭,他放下茶杯,看向陳連勝。
「陳老哥,給你交個底。」
「這次絕對是嚇你一跳的訂單。」
「你就是把老底子掏出來,也絕對不會吃虧的。」
「你要是不先把東西交出來,剩下的,你懂的。」
陳連勝夾著香菸的手指頓了一下,隨即用另一隻手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臉,動作里充滿了無奈。
「你們這個土匪習慣,啥時候能改一改?」
金國強立刻投去一個鄙視的眼神。
「咋的,你不是陸軍出身的唄?」
陳連勝深吸了一口煙,菸頭在指間明明滅滅。
他最終像是做出了巨大的妥協,對著金國強和薛援朝抱了抱拳。
「得嘞,您二位現在是大爺,您說的都算了。」
「一會兒要是我們這不滿意,呵呵,你倆給我等著的。」
「這次我可是把我家、總政家,還有廠長家、書記家都給搬空了。」
「就連丁老那,都是貢獻了10箱五星茅台出來。」
金國強大手一揮,臉上滿是不耐煩。
「別說那些沒用的,說總數,我好安排人去搬。」
陳連勝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聲音里滿是肉疼。
「一共是6箱賴茅,80箱五星茅台,各種特供香菸一共6箱。」
「我這誠意夠了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會議室里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金國強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微微張開,夾著煙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他預想過陳連勝會大出血,但萬萬沒想到,會出到這種程度。
這數量,簡直是把北洋艦隊幾個大佬的家底給一鍋端了。
丁紅倉看到金國強這副震驚的表情,還以為是他不滿意,心頭一緊,趕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陳連勝。
陳連勝的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臉上浮現出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裡又擠出一句話。
「還有6斤母樹大紅袍,別的,可真的一滴都沒有了。」
「你要是還不滿意,我就帶著東西回去了。」
「滿意!」
「相當滿意了!」
金國強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燦爛的菊花。
「行啊,小陳,可以啊,這次夠敞亮,大出血啊!」
「不過我跟你說,你鐵定不吃虧。」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身朝門口大喊。
「警衛員~!」
門外的軍官聞聲立刻跑了進來,身姿筆挺。
金國強對著他快速地叮囑道:
「一會兒找輛軍卡,把陳司令帶來的2箱賴茅,40箱五星茅台,還有那6箱香菸和6斤茶葉,都給柳楓柳總裝上車。」
「等事情完事了,你親自帶人,跟著他的車一起回去,務必安全送到。」
他又補充了一句。
「剩下的酒,我和薛司令一人一半,都給我們送到各自的辦公室去。」
「是,首長~!」
軍官乾脆利落地敬了個軍禮,轉身快步離去,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陳連勝看著警衛員離去的背影,哭笑不得地轉向身旁的丁紅倉。
「丁老,怎麼樣?」
「我說這個金大頭得抽水吧!」
「這老小子就是那種雁過拔毛的性格,一點虧都不帶吃的。」
丁紅倉扶了扶眼鏡,臉上也滿是無奈的笑意,但眼神深處卻透著一絲期待。
金國強聽著這話,非但不以為恥,反而挺了挺胸膛,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得意。
「嘿嘿,沒辦法,誰讓我和我大侄子關係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