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楓深吸了一口煙。
「我說對方怎麼這麼囂張呢。」
「怪不得你們冰城大哥多如狗呢。」
「原來小王爺就是最大的黑澀會，自己在這當教父，你們冰城還掃什麼黑，除什麼惡啊！」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森然。
「不過既然對方敢碰奶粉，那這事就是另一個說法了。」
柳楓說到這裡，將整支香菸抽完，把菸蒂狠狠地在垃圾桶上捻滅。
他抬起頭，目光如同兩把出鞘的利劍，直視著前方。
「既然這樣的話，那今天咱們就先滅了他們。」
「然後再替冰城老百姓除除害。」
「只要涉及奶粉的黑澀會，咱們也一起給他端了。」
孫方雄的眉頭緊緊皺起。
「小楓，那幫癮君子的火力也是很猛的。」
柳楓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呂橋，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黑衣隊都到了沒？」
「裝備夠不夠用？」
呂橋直接拿出一個新的手機，將電話打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便將手機遞到了柳楓的面前。
柳楓將手機貼到耳邊。
「餵？」
「我是柳楓。」
他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同樣冷靜，甚至帶著金屬質感的聲音。
「大少爺？您說。」
柳楓的目光穿過ICU厚重的玻璃，落在常風君蒼白的臉上，聲音愈發冰冷。
「到了多少人？」
「463人，全部到位。」
「火力呢？」
「配置夠打僱傭兵的。」
「能自己走嗎？」
「這次不行了。」
「這次不行了，估計散不開了。」
「不過大少爺放心，誰都不會有開口的機會。」
「扯犢子！」
柳楓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怒意。
「都是自家兄弟！」
「你別掛電話。」
他將手機從耳邊拿開，轉向身邊的孫方雄，目光灼灼。
「叔，463個人，有沒有辦法送走？」
孫方雄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猛地吸了一口煙，似乎在計算著這其中的風險與代價。
走廊里，那些荷槍實彈的戰士們目不斜視，卻依然能感受到這位中年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
半晌，孫方雄將菸蒂在腳下碾滅，聲音低沉道：
「裝備全部扔下。」
「那玩意兒到了大毛，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凌晨一點三十分，江北碼頭。」
他抬起頭，直視著柳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親自送他們走。」
柳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他清楚地知道，孫方雄這句「親自送」，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這位便宜岳父，要把他自己也徹底拖進這灘渾水裡。
用他自己的身家性命，為柳楓的這些人鋪出一條血路。
柳楓鼻頭一酸，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掩飾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
他再次將手機舉到耳邊，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沉穩。
「我岳父，孫方雄，晚上一點三十分，在江北碼頭，親自跟你們一起走。」
「人是誰，不用我介紹了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動。
「都清楚的，大少爺。」
「對面的信息，你們調查清楚了沒？」
「嗯，知道，松北那邊。不過肯定會有漏網的。」
「有他們全部的下線資料？」
「嗯，拿錢都買著了。」
「好，找人給我送過來，你們什麼時間行動，我不管，總部的全都不留。」
「都尼瑪是一群吸奶粉的畜生，那就別活了。」
「好的大少爺，10分鐘醫院大門口，你那邊我進不去，你讓二驢子或者三狗子下來。」
「行。」
柳楓掛斷了電話，然後看向呂橋。
呂橋咬了咬嘴唇，眼神里是化不開的掙扎與擔憂。
「小楓，我讓老三去吧？」
柳楓的眉毛挑了一下，有些詫異。
「老三叫三狗子？」
呂橋點了點頭，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也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了。」
「黑衣隊的東西兩位隊長，就是他兩個哥哥，張立東和張立西。」
「老三叫張立生。」
「我怕……這可能是他們兄弟最後一次見面了。」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將呂橋臉上的悲戚照得格外清晰。
柳楓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呂橋的肩膀。
「行，你安排吧。」
「你放心，只要今天晚上他們能活著回來，以後在國外，就有他們享不盡的福。」
呂橋重重的點了點頭，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柳楓重新遞給孫方雄一支香菸，自己也點上一支。
「叔，咱不怕花錢，只要事情能落實。」
孫方雄接過煙，聞言發出一陣爽朗的低笑。
「哈哈，小兔崽子，你岳父我還能白混了兩代人？」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裡。」
柳楓也跟著笑了起來，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你給我一個國外的帳號，我讓人直接在境外給你轉美刀還方便些。」
孫方雄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美刀好啊！」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壓低了聲音說道：
「我跟你說，你別看大毛跟漂亮國天天在電視上罵得凶。」
「其實在大毛國內，上到寡頭下到小販，最信的硬通貨，就是美刀。」
「你說這事兒奇不奇怪？」
孫方雄說完，對著身後一個身材高大的大毛男人揮了揮手。
那男人立刻上前，從一個精緻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柳楓。
柳楓接過名片，目光落在上面，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名片是黑金燙字，質感極佳。
上面用中俄雙語寫著：雄霸貿易公司。
董事長：孫方雄。
更離譜的是，名片的背面，居然印著一串清晰的銀行卡號。
好傢夥！
雄霸都干出來了？
那你女兒孫微薇的小名不會是叫孔慈吧？
你不會還有三個手下，叫步驚雲、聶風和秦霜吧？
柳楓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連串亂七八糟的念頭。
他甚至都已經聯想到了那個成功男人的標配「武林第一美人」顏盈了。
他趕緊晃了晃腦袋，將這些荒誕的思緒甩出去。
現在可不是想這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