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眸子落在了魏元忠那張滿是冷汗的臉上。
「魏總,我看你這個政法書記也別幹了。」
「回去種紅薯吧。」
柳楓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魏元忠的心臟。
「呂橋,送客。」
「不是,小楓,你聽我說!」
魏元忠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惶與焦急。
「那邊可是龍江白家!」
柳楓直接擺了擺手,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
「我不管他是白家還是黑家。」
「你還是回去研究自己吧。」
魏元忠還想再說些什麼,嘴巴張了張,卻被呂橋一把抓住了胳膊。
那股巨大的力道,讓他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只能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嗚咽聲,便被強行拖拽著向走廊盡頭走去。
柳楓目送著那個狼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這才拿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在按鍵上不緊不慢地按下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他將手機貼在耳邊。
「爺爺。」
「我大舅在冰城被打了13槍,現在都沒地方說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沒有絲毫驚訝,反而十分沉穩。
「嗯,大孫子,你倆個現在安全不?」
「我金大爺的人馬上就來。」
「行。」
電話那頭的老人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還只有不到40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之後的事情,就沒有你什麼事了。」
「懂?」
柳楓的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嗯,我知道了,爺爺。」
他頓了頓,還是問了一句。
「不會太為難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蒼勁的冷笑,那笑聲裡帶著睥睨一切的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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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為難?」
「我倒要看看他們為難完小王瀾,還想怎麼為難我們柳家。」
「放心吧,惹急了我,我就去寶山去把他們的老子都刨出來問問。」
「好,那爺爺您看著來吧。」
柳楓掛斷了電話。
……
另一邊,被呂橋一路拖出醫療大樓的魏元忠,心中的屈辱與憤怒幾乎要將他點燃。
他一把甩開呂橋的手,正要破口大罵,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卻讓他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一排深綠色的軍用卡車,如同鋼鐵巨獸般,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蠻橫地停在了醫院門口。
車門齊刷刷地打開。
為首的一名軍官從頭車上跳下,身姿筆挺,肩上的軍銜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環視一周,聲音洪亮如鍾。
「1連長,一個排跟著我上樓!」
「其他的封鎖整棟大樓進出口,但是不要干擾正常醫務工作!」
「是!營長!」
一聲整齊劃一的怒吼,震得人耳膜生疼。
魏元忠本想罵人的嘴巴長了長,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荷槍實彈的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如同一道不可阻擋的洪流,衝進了醫療大樓。
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佝僂著身子,腳步虛浮地,一步一步挪出了醫院。
呂橋看著魏元忠那瞬間蒼老了二十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鄙視。
這個兩面三刀的傢伙,實在不值得人可憐。
要不是這個傢伙關鍵時刻掉鏈子,師傅怎麼會中槍。
要不是他不給力,怎麼會有人敢來醫院二次襲擊。
哼,咎由自取。
呂橋轉身走回大樓,剛到ICU門口,就看到那名營長正向柳楓敬禮,匯報工作。
柳楓只是平靜地聽著。
「行,你們辛苦了。」
「我只需要裡面的人能安全。」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營長猛地挺直胸膛,聲音鏗鏘有力。
「請首長放心!」
「我每8個小時換崗一次,每班崗都有一個連的戰士在!」
「另外,連警衛班將隨時貼身保衛您的安全!」
柳楓點了點頭。
「好的,太謝謝你了。」
柳楓和對方握了握手。
「那領導,我先回部隊補充相關手續了!」
營長再次敬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便走,動作幹練,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此刻,原本安靜的走廊,已經被一個排零一個班的戰士徹底接管。
他們荷槍實彈,目光如炬,沉默地矗立在各個角落,將這裡變成了一座真正的軍事堡壘。
空氣中,消毒水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槍油味,形成一種詭異而肅殺的氛圍。
呂橋經過層層檢查和身份確認,才被放了進來。
他走到柳楓身邊,壓低了聲音,眼神里充滿了好奇道:
「小楓,你啥時候成為部隊的首長了?」
柳楓遞給他一支煙,自己也點上一支,深吸了一口。
「前陣子跟部隊搞了些合作,也可以說是援建他們吧。」
「這不就給我搞了一個特別顧問的身份麼。」
「當然具體軍銜是啥,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是不低。」
呂橋聽得嘴角抽搐,最終只能化作一聲苦笑。
「還是你厲害啊。」
他看了一眼ICU的方向,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
「對了,這邊有消息了沒?黑衣隊和我們那邊的精銳都已經來了。」
柳楓正要說話,一旁的孫方雄已經接完一個電話,快步走了過來。
他的臉色極為嚴肅。
「小楓,對方的身份我已經查清楚了。」
「對你舅舅動手的人是白家的白克明。」
「這傢伙在你們分店鬧事的原因也搞清楚了。」
「就是魏元忠那個傢伙不讓對方散奶粉,更不提供專門服務的房間。」
「但是魏元忠耍了個心眼,故意讓人勾搭小奎那天過去,和對方發生衝突。」
「至於你舅舅那邊,應該是和對方沒有談攏。」
「白克明一直囂張慣了,畢竟冰城有句話,不管面上誰是黑老大,白家都是他們的祖師爺。」
柳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麼囂張,背後是誰啊?」
孫方雄的目光沉了下來。
「明面上背景是白克明的堂哥,市局副局長白克利。」
「但其實每次給他們擦屁股的都是省委秘書長畢學健。」
「另外就是,白克利的父親是龍江書記,白榮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