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利民還想再說什麼,可當他看到柳楓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那是一種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童利民緊咬著後槽牙,臉上肌肉痛苦地扭動著,最後,他猛地一揮手。
所有新樂市來的JC,儘管滿心不甘,卻還是服從了命令,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讓開了一條通道。
那條通道,直通辦公樓的大門,也通向了孫濤濤所在的位置。
柳楓掐滅了只抽了一口的香菸,隨手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然後,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朝著孫濤濤走了過去。
他看著躲在人群後面,臉色鐵青的孫濤濤,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
「你就是孫濤濤?」
「真尼瑪廢物。」
「你這種遇到事情只會躲在人群身後的廢物,難道是靠給羅馬哲當奴才,才混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柳楓的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精準地捅進了孫濤濤的軟肋,然後還狠狠地轉了兩圈。
孫濤濤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紫,由紫轉黑,精彩得如同開了染坊。
而他身後那些濱城市局的幹警,表情也變得十分古怪。
他們都是幹這個的,今天這事誰對誰錯,鬧到這個地步,心裡可都清楚得很。
他們也只是迫於孫濤濤的威壓,敢怒不敢言。
現在聽到柳楓這番指著鼻子的痛罵,再聯想到孫濤濤平時的所作所為,不少人心裡都感覺跟吃了癩蛤蟆一樣噁心。
孫濤濤陰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柳楓,像是要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來。
幾秒鐘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哼,柳楓,你怕是不知道自己將要面臨什麼。」
「你還是多想一想自己吧。」
柳楓笑了。
「我如何,都不是你這種狗腿子能左右的。」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信不信,我進去之後,也能用錢,換你這條狗命?」
「還不趕緊給小爺帶路?」
孫濤濤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太知道柳楓說的是實話了。
柳楓的財富,柳楓的背景,還有他那神鬼莫測的手段,想要弄死自己這樣一個沒有了羅書記庇護的局長,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
一股寒意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任人嘲諷。
最終,所有的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一聲冷哼。
孫濤濤扭過頭,一言不發地轉身,朝著辦公樓裡面走去。
……
與此同時。
濱城一家頂級私人會所的專屬包間內。
寬大的席夢思大床上,掛斷了電話後,羅馬哲緩緩坐起身。
兩名身材妖嬈,面容姣好的年輕女人立刻湊了上來,柔若無骨的手指靈巧地為他穿上襯衫,系好領帶。
羅馬哲全程面無表情,只是又拿起手機,給自己的秘書撥了一個電話。
整個穿衣過程,他甚至沒有動一下手指。
……
柳楓被孫濤濤帶著,一路來到了那間會議室。
當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他看到端坐在主位上的譚舞帆,以及她對面那個歪嘴笑著的辛科傑時,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仿佛他早就知道,他們會在這裡等著他。
孫濤濤剛想說些什麼場面話。
柳楓卻直接一把推開了他。
「行了,你的任務完成了,滾蛋吧。」
「別在這兒影響我們談事情。」
「我們談的事情,不是你這個級別能聽的。對吧?譚阿姨?」
最後三個字,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
譚舞帆雖然對柳楓這種鎮定自若的狀態感到有些詫異,但她更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她優雅地點了點頭,對著孫濤濤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孫濤濤的臉,已經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只能黑著臉,躬身退出了會議室。
在關上門之前,他還看了一眼柳楓背著的雙手。
柳楓剛進辦公樓,就被司機小李用一副錚亮的手銬,將雙手反銬在了身後。
這也是孫濤濤唯一能感到一絲安慰的地方。
他退出會議室後,立刻對著守在門口的小李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叮囑道:
「你們幾個耳朵都給我豎起來點!」
「裡面要是有大動靜,或者夫人喊叫,要第一時間衝進去!聽到了沒?」
「放心吧,孫局。」
小李趕緊點頭哈腰地應道。
孫濤濤這才稍微放了點心,轉身快步朝著樓下走去。
他要去迎接他真正的主子,羅馬哲。
會議室里。
門被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
柳楓晃了晃被銬住的雙手,手銬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毫不在意,徑直走到了譚舞帆的面前,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
「那個,譚姨。」
「咱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而且還是在這麼尷尬的場景下。」
「但看在我大娘的面子上,我要根香菸抽,不過分吧?」
譚舞帆看著眼前的柳楓,心中竟生出一絲荒謬的嫉妒。
她嫉妒王瀾。
什麼天大的好事,都讓那個女人給趕上了。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別說比她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強出多少,就是跟對面這位樂天集團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辛科傑相比,也不知道要強出多少個段位。
不過,作為大院裡薰陶出來的女人,無論內心如何翻湧,她臉上的氣度,永遠不會缺少。
譚舞帆嘴角噙著一抹淡然的笑意,聲音輕柔道:
「就憑你這句『譚姨』。」
「不管我和王瀾之間有什麼過節,你在我這裡,都不會有真正的危險。」
她說完,姿態優雅地伸出手,準備去拿桌上辛科傑那盒香菸。
柳楓的眼神里卻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鄙夷道:
「嗨,譚姨,他那破煙我抽著嗆嗓子。」
「我這衣服兜里就有,勞煩您伸手幫我拿一下。」
這句話,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辛科傑的臉上。
辛科傑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那是一種被極致羞辱後,怒火攻心卻又無法發作的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