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羅馬哲的嘴唇哆嗦著。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觸碰到了一個絕對不能觸碰的禁區。
「要……要不要我現在就把人給放了？」
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和驚慌。
「放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嘲弄。
「晚了吧？」
「你是什麼樣的性格，我能不知道？」
「大姐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怕是早就已經跟省府那邊鬧翻了吧？」
「文思明的最後通牒，估計被你毫不猶豫地給拒絕了吧？」
「呵呵，你是不是還以為，文思明是單純地在幫著王瀾針對你？」
「我告訴你，那不過是他也想自保罷了！」
「畢竟，你要是真的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這個大遼的一把手，你覺得他能不挨板子嗎？」
羅馬哲的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向最後一根稻草，滿頭大汗的焦急道：
「大姐，大姐，我的好大姐！」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我這樣啊！」
「要不，您現在就給王瀾打一個電話，求求她！再讓姐夫，給柳家的柳老爺子打一個電話？」
「放心，我這邊，我一定會用盡我所有的力量，去彌補他們的損失！」
「呵呵，你姐夫？」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悠長的，充滿了絕望的嘆息。
「哎~，你姐夫，在一個小時之前，突然被一輛沒有牌照的紅旗車給叫走了。」
「現在，你明白了是幹什麼去了吧？」
「這……」
羅馬哲大腦一片空白。
「大姐！」
「嘟——嘟——嘟——」
不等他再多說一個字，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冰冷的忙音。
誰又不想管自己弟弟呢，可是怎麼管？如何管？
自己弟弟以前只是有些傲嬌、任性，但還可以說是一個正直的好官。
可是自從和譚舞帆結婚之後，呵呵，兩個人都追求享受，她這個做大姐的能不知道嗎？
如今都能惹到老好人一般的柳家，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還有就是，前陣子柳家在龍江那邊的邪火，本來就沒有發出來，現在又鬧這一出……
「咔嚓~」
手機從羅馬哲無力的指間滑落，重重地摔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羅馬哲卻渾然不覺。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白色的牆壁。
姐夫……被帶走了……
釜底抽薪。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所有的後路，他所有的倚仗，在這一瞬間，被全部斬斷。
羅馬哲的身體晃了晃，他扶住冰冷的牆壁，才勉強沒有倒下。
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黏膩地貼在後背上。
走廊的燈光慘白，照得他臉色如同死人。
他怎麼也想不通，自己兢兢業業，步步為營，怎麼就因為譚舞帆的一次瘋狂，一次貪婪，就走到了這般萬劫不復的境地。
惹了柳家……
他現在才明白，自己和譚舞帆，這哪裡是踢到了鐵板，這他媽就是一塊鈦合金鋼板。
他氣血翻湧，一股怒火混雜著無盡的恐懼，直衝天靈蓋。
譚舞帆！
都是這個瘋女人！
這柳家如此恐怖，這譚舞帆難道都不知道提前調查一下的嗎？
他猛地轉身，跌跌撞撞地沖向身後那間辦公室。
他要問問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氣憤地直接推開了房間大門。
眼前的景象讓他胸中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一半。
譚舞帆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緊緊攥著電話，臉上掛滿了淚痕。
精緻的妝容花成了一片，哪還有半分之前運籌帷幄的優雅。
她還在低聲地，近乎卑微地求著電話那頭的人。
見到羅馬哲氣勢洶洶地闖進來，她眼中的淚水像是決了堤的洪水，瞬間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爸，我真得知道錯了，你不能不管我們兩個啊。」
電話里傳來一聲蒼老而威嚴的冷哼。
「哼，你還能知道錯？」
「你幹得是那麼一點點小事嗎？僅僅只是綁架柳家的大孫子嗎？」
「如果只是這一件事情，你會知道害怕嗎？」
「別說柳家只是要一個公道，哪怕他柳家權勢滔天，你覺得會和你倆一樣，如此無恥嗎？」
「如果只是綁架，你會聯繫我嗎？」
「這個罪名撐死了，就是讓羅馬哲下課，畢竟你們肯定不會承認綁架，理由也應該早就找好了吧？」
「那你求的是什麼？是讓我豁出去一張老臉，去給你們求情，求你們貪污腐敗被查，還是求你們其他更加惡劣犯罪的解脫？」
譚舞帆的哭聲一滯，被父親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爸，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教育我有什麼用啊？你就給堂哥打一個電話吧？」
「不然你以後可能真得就沒有女兒了。爸！」
「那我就當沒生過！」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決絕的忙音。
譚舞帆看著手裡被掛斷的電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瞬間哭成了淚人。
為什麼？
自己的父親為什麼如此絕情？
自己這麼做，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嘛，自己又能花多少。
羅馬哲看著如此模樣的譚舞帆，心頭那股滔天的怒火，竟也無處發泄。
他默默地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顫抖著手點燃了一支香菸，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一長串白色的煙霧。
一聲長嘆，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疲憊。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像是有一支軍隊正在衝鋒。
緊接著，是各種呵斥聲、金屬碰撞聲和壓抑的驚呼聲。
外面的動靜，讓羅馬哲的眉頭猛地一皺。
他和譚舞帆交換了一個驚疑不定的眼神，隨即快步走出了房門。
剛一出門，就看到5樓的樓梯口，孫濤濤正張開雙臂，攔在一群身著迷彩作戰服、荷槍實彈的士兵面前。
孫濤濤的臉色煞白，聲音卻依舊拔得很高，充滿了色厲內荏的虛張聲勢。
「你們是哪裡的士兵，簡直無法無天是不是？知不知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濱城市局，我是局長孫濤濤，裡面還有我們羅書記，你們這是要翻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