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看著他們一個個凍得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調侃道:
「你看看,你們才富起來多久啊,就已經這樣了。」
「車裡居然連件大衣都不放。」
「江哥,讓人給他們送幾件衣服來。」
一直跟在柳楓身側的王江聞言,笑著擺了擺手道:
「不用了,楓總。」
他指了指街角不遠處的一個店鋪。
「這裡我熟,前面就有一家勞保店,我當年還去那家賣過軍大衣呢。」
柳楓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道:
「聽一聽,軍大衣那是江哥的命根子,得多困難才會賣這個出去。」
王江的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連忙解釋道:
「額,那個楓總,咱們這邊賣多餘新的軍大衣屬於正常,不至於,不至於。」
「哈哈哈!」
孫勝再也忍不住,爆發出一陣大笑。
「沒想到萬能的楓哥也有失算的時候。」
小奎則悄悄躲到孫勝的身後,肩膀一聳一聳地偷笑著。
「嘿嘿,嘿嘿!」
柳楓的目光掃了過去,抬起一腳就踹在了小奎的屁股上。
「老子又不是暴君,你丫的狗東西,想笑就笑嘛,弄這個死出幹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多麼不講理呢。」
「哈哈哈!哈哈哈!」
柳楓這一罵,王江、王海,還有小奎身後的方天理、劉明等幾個兄弟都放聲大笑起來。
之前包間裡的壓抑和沉重,此刻在冰城的街頭,被這爽朗的笑聲沖刷得一乾二淨。
只有小奎一臉無辜地揉著屁股,委屈巴巴地說道:
「楓總,你這是針對我,你看看明明剛才他們也都憋著笑的了。」
柳楓白了他一眼道:
「他們離我太遠,就你離我近不行啊?」
「哈哈哈!」
這話又引起了眾人一陣鬨笑。
一行人笑著鬧著,很快就來到了那家勞保店。
店面不大,裡面卻堆滿了各種勞保用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帆布和機油混合的獨特味道。
孫勝和小奎幾人二話不說,直接一人挑了一件嶄新的軍大衣。
付了錢,幾個人當場就穿上了。
柳楓看著他們,本來還想夸兩句英姿颯爽,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那嶄新的軍綠色大衣,穿在這幾個傢伙身上,非但沒有軍人的筆挺和威武,反而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
柳楓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TMD怎麼看著你們穿上這軍大衣之後,反倒更像二流子了。」
孫勝聞言,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兄弟們。
好傢夥,果然沒一個好好穿衣服的。
方天理把大衣當披風一樣披在肩上,敞著懷,露出裡面的花襯衫,嘴裡還叼著煙。
劉明則是把兩隻手揣在袖筒里,縮著脖子,活脫脫一個舊社會的地主老財。
就連小奎,也是衣領敞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吊兒郎當。
孫勝自己也是一陣無語,忍不住吐槽道:
「我尼瑪,這確實是一幫二流子。」
雙手插在袖子裡的小奎,笑呵呵地湊了過來,調侃道:
「那個,猴哥,楓總罵的人裡面好像也有你。」
孫勝的老臉一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滾犢子,老子都是被你們帶壞了的。」
「哈哈,對,對,猴哥都是被我們帶壞的。」
方天理嘴最損,在後面一邊模仿著女人的姿態扭著腰,一邊陰陽怪氣地講道:
「我和你們說哈,猴哥以前那可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哈哈哈!見到小伙子都臉紅。哈哈哈!」
「我艹你大爺!」
孫勝被戳到痛處,怪叫一聲,直接就沖了上去,對著方天理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方天理早有防備,拔腿就跑。
兩人一前一後,就在鋪滿白雪的人行道上追逐打鬧起來,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柳楓和剩下的眾人看著這一幕,都是哄堂大笑。
這半年以來,每個人都經歷得太多,成長得太快,心態也變得沉穩甚至沉重。
只有在這樣肆無忌憚的打鬧中,他們才能短暫地釋放出骨子裡那份屬於年輕人的天性。
平時可不行。
手底下管著那麼多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奎家幫的臉面,如果也這麼幼稚,怎麼可能震懾住下面那幫桀驁不馴的傢伙。
柳楓笑著搖了搖頭,轉過身,看到李玲玲正好奇地看著這一切。
他走過去,伸手幫她緊了緊羽絨服的領口,將拉鏈一直拉到頂。
他低聲問道:
「怎麼樣?冷不冷,要是冷了,就讓海哥帶你回車上暖和。」
李玲玲的鼻尖被凍得紅紅的,像一顆小巧的櫻桃。
但她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她笑著搖了搖頭,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
「嘿嘿,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雪,我才不要回去呢。」
對於一個在姑蘇長大的女孩來說,眼前這銀裝素裹的世界,充滿了新奇與夢幻。
柳楓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也笑了起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了她那隻被凍得有些冰涼的小手。
李玲玲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但並沒有掙脫。
柳楓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一股暖意瞬間傳遞過去。
他拉著她,朝著孫勝和方天理消失的方向,慢慢跟了過去。
大概走了10分鐘,李玲玲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她抬手指向街對面一個被低矮圍牆圈起來的院子。
院子裡,幾棟灰撲撲的建築孤零零地立著,牆皮大片剝落,露出裡面深色的磚塊。
一片寬闊的操場上,覆蓋著厚厚一層未經踩踏的白雪,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反射著乾淨而耀眼的光芒。
她的眼睛裡閃爍著孩童般的光芒,轉過頭,滿是期待地看著柳楓說道:
「我們去那邊打雪仗好不好?」
「我還沒有打過雪仗呢。」
柳楓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鏽跡斑斑的鐵門上掛著的牌子——XX小學。
他笑了笑。
「那是學校,不知道能不能進去呢。」
話音剛落,小奎就把腦袋湊了過來,胸脯拍得邦邦響。
「嫂子想去,那肯定沒問題啊。」
「我認識這個校長,說起來,他還是我們家鄰居呢。」
他咧嘴一笑。
「走吧,嫂子,正好學校今天休息,也沒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