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時分,楓行集團的工作人員,通過龍江省府的引薦,順利地與冰城工業大學的高層取得了聯繫。
捐贈5個億校園研發資金的消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冰城工業大學的領導層表現出了極大的激動與重視,並堅決表示要給予楓行集團一些實質性的回饋。
然而,在楓行集團的工作人員一再婉拒了包括合作項目優先權、命名權等一系列提議之後,大學方面又想出了一個新辦法。
面對這個提議,工作人員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將情況匯報給了孫微薇。
夜幕降臨,孫家的別墅里燈火通明。
柳楓吃過晚飯,剛剛回到孫家。
他才和孫方雄、白芬芳打了聲招呼,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孫微薇就帶著一陣香風,笑著靠了過來。
她將身體的重量輕輕倚在柳楓的身上,聲音裡帶著一絲俏皮的笑意道:
「冰城工業大學的領導層都快開心瘋了。」
「對於咱們的捐助,他們非要給我們列一個詳細的資金使用名單,還要接受我們的監督,被我們的人給拒絕了。」
「用你的話說,要是對他們有懷疑,我們乾脆就不捐了。」
「然後呢,他們就變著法兒地想回報點什麼,也都被我們拒絕了。」
孫微薇說到這裡,故意賣了個關子,眼眸亮晶晶地看著柳楓。
「不過,他們校長最後提了一個建議,我們的人沒敢直接回絕,而是匯報給我了,想聽一聽你的意見。」
柳楓聞言,眉毛微微一挑,好奇道:
「哦?還需要我來決斷?什麼事情?」
孫微薇的笑容更深了,帶著幾分戲謔,揶揄道:
「呵呵,因為人家要給你一個榮譽校友的身份。」
「嗯,這樣一來,你也算是有文憑的人了呢。」
柳楓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就他現在的財富和地位,想要藍星上任何一所頂尖學府的榮譽身份,難道還能拿不到不成?
他臉上露出幾分無奈道:
「你看我像是缺少學歷的人?」
「還是缺少榮譽的人?」
「我連台前都不願意上,要這些虛名幹什麼?」
他看著孫微薇,話鋒一轉,語氣柔和道:
「你要是有想法,你就接著。」
「畢竟這是你的家鄉,你也算衣錦還鄉了。」
孫微薇眼珠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嗯,你說的也對。」
她嘿嘿一笑,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
「那行,那我就接著了。」
「正好,有了這個身份,我看冰城藝術學院那個吳院長,還怎麼跟我打官腔。」
柳楓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里的信息。
「嗯?今天去捐款還有什麼問題?」
「我跟你講,那個吳……」
孫微薇正要開口告狀,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卻突然打斷了她的話。
是白芬芳的手機響了。
白芬芳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後接通了電話。
「喂,張姐啊,嗯嗯,我在家呢。」
「什麼?吳院長又接受我們的條件了?讓我們明天上午去詳細談一談?」
柳楓聽著白芬芳電話里的內容,幾乎立刻就猜到了白天發生了不愉快,他不動聲色地對白芬芳比劃了一個掛斷的手勢。
白芬芳心領神會,對著電話那頭笑著說道:
「那個,張姐啊,不好意思啊,我家微薇和男朋友出去了。」
「等他們一會兒回來,我和他們說一下,然後給再你回話好吧。」
「畢竟這個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啊。」
「好,好,我一會兒第一時間給你回電話,拜拜。」
柳楓等到白芬芳掛斷電話,才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菸,遞給了孫方雄。
孫微薇立刻拿起桌上的打火機,湊過去幫他點燃。
青白的煙霧升騰而起。
不等他開口提問,孫微薇就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白天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柳楓,我和你說,那個吳院長白天可過分了!」
「他非得要求我們把捐款直接打到他們學校的帳戶上,還說什麼我們指定的建築公司不知名,誰知道是不是為了洗錢。」
「更奇怪的是,他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居然還擺出一副施捨的樣子,讓我們娘倆回來好好想一想。」
孫微薇越說越氣。
「至於現在打電話過來,哼,肯定是冰城工業大學那5個億的事情,在他們那個小圈子裡面已經傳開了。」
柳楓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吸了一口煙,菸頭的火星在客廳的光線下明滅不定。
根據孫微薇的講述,那個吳院長的反應有些超乎常理的強硬,這背後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邏輯。
一旁的孫方雄抽了一口煙,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咧開大嘴說道:
「這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還不是因為你們這種捐法,錢不經過他的手,人家一點好處都撈不到唄。」
孫微薇搖了搖頭,反駁道:「爸,我覺得不像。」
「就算他個人拿不到錢,但新建一個校區,學校升格,這可是赤裸裸的政績擺在那兒,足夠他往上再走一步了,對他職級上的晉升好處更大。」
白芬芳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是啊,那個吳院長雖然口碑不是頂好,但也不算很壞。」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你忘記了,年初的時候,咱們還在浪里來洗浴中心見過他一次。」
「在那之後,他對我在學校里可照顧了。」
「雖然我和張媛媛的關係一直都跟閨蜜一樣,倒也用不到他特別關照,但我這個正教授的職稱,確實是上半年他在班子會議裡面力排眾議,提議通過的。」
柳楓聽到這裡,腦中仿佛有一道電光閃過,瞬間將所有零碎的線索串聯了起來。
他恍然大悟,彈了彈菸灰,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白姨,這就叫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他抽了一口香菸,緩緩吐出。
「他之前照顧您,是因為年初在洗浴中心,見到了您和當時冰城的政法書記魏元忠在一起。」
「不過,那個姓魏的,下半年不是已經進去了嗎?」
「所以,這位吳院長很可能覺得我們家就是魏元忠那條線上的關係。」
「現在人走茶涼,他自然覺得我們家失勢了,沒必要再給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