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敢再動彈分毫。
那從傷口處傳來的,混合著撕裂與冰凍的雙重劇痛,讓他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瘋狂地痙攣。
兩名大漢將吳有志連同他身下的冰塊,一起推到了鴨頭王和雞頭威的中間。
鴨頭王和雞頭威感受到那冰塊散發出的刺骨寒意,本能地就想往旁邊爬。
「砰!砰!」
旁邊看守的兩個壯漢一人一腳,直接將他們踹了回去。
其中一名壯漢破口大罵道:
「草泥馬的,你跑了不是沖不到你們了?」
「是不是想嘗一嘗其他更刺激的?」
兩個人嚇得一邊瘋狂搖頭,一邊哆哆嗦嗦地爬回到吳有志的冰塊旁邊。
吳有志坐在冰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兩個狼狽不堪的同伴。
此時此刻,他的心裡卻是半分開心都沒有。
鴨頭王和雞頭威強忍著刺骨的寒意爬了過來。
兩人剛和吳有志對視了一眼。
一股強大衝擊力的冰冷水柱,就從後背猛烈地衝擊而來。
二人早已習慣成自然,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迅速展開身體,擺出了那個最能抵禦水流衝擊的動作。
他的學習能力和適應能力,確實遠超常人。
他只是瞄了那兩人一眼,就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訣竅,幾乎是瞬間就將雙手也頂住了面前的牆壁,將身體的重心壓低。
三眼彪看著倉庫角落裡那三個姿勢古怪的「藝術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大老黑,你看這三個玩意還挺聰明。」
大老黑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弧度,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聰明?」
「一會兒有他們哭的時候。」
李二牛則是一把摟住三眼彪的肩膀,用力拍了拍,笑得合不攏嘴。
「嘿嘿,彪子,這次可是跟著你發大財了。」
三眼彪一臉鄙視地推開他。
「艹,都是自家兄弟,說這些幹啥。」
「而且這還不都是咱們奎家幫福利好?」
他吐了口唾沫,語氣里滿是驕傲。
「你忘了咱們之前剿滅的那些黑澀會團伙了?」
「你看一看,除了團伙老大,下邊人哪有什麼錢?」
「TMD都純純的為愛發電。」
「你再看咱們奎家幫,就是外圍小弟,一個月拿的都比警察工資高,這還不拼命誰能瞧得起你?」
李二牛聽得連連點頭,稱讚道:
「嘿嘿,你小子現在可以啊,說話都一套一套的了。」
「看來我回頭也得和你一樣,找個大學弄個那什麼AB班上一下。」
三眼彪聞言,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那TMD叫MBA!」
「你能不能不那麼丟人,跟JB土老帽似的,一點市面都沒見過。」
李二牛臉上一紅,梗著脖子罵道:
「艹,說你丫胖,你丫還喘上了是不是?」
一直沉默的大老黑終於開了口,他一巴掌拍在李二牛的後腦勺上。
「該!老JB文盲,成天滿腦袋就是女人。」
「再不學習,以後幫主要是分堂口了,你丫的這樣的,就還得干小隊長。」
李二牛很是不忿地反駁道:
「艹,哥們那時候怎麼不得混一個大隊長啊!」
大老黑本來就黑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黑了。
他氣得罵道:
「艹你大爺的,那你可別學習了!」
「到時候老子肯定給你留一個大隊長的位置,省得你在別人那不受待見!」
三眼彪在一旁直接笑噴了。
「哈哈哈,李二牛,你TMD真的是個極品!」
三個人就在這冰冷的倉庫里,伴隨著遠處傳來的水流衝擊聲和壓抑的嗚咽聲,打打鬧鬧,互相嘲諷著。
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在這詭異而又和諧的氣氛中,悄然流逝。
倉庫角落裡的喧鬧與中央壁爐旁的靜謐,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半個小時的水刑,足以將任何一個正常人的意志徹底摧毀。
當李二牛關掉消防水管的閥門時,那三個赤裸的身體並沒有因為折磨的停止而感到絲毫解脫。
他們依舊保持著那個古怪而屈辱的姿勢。
不是他們不想動。
而是根本動不了了。
此時再看吳有志、鴨頭王和雞頭威三人,你會發現,他們早就已經凍在了一起。
吳有志的臀部,連同鴨頭王和雞頭威緊緊貼在他身側的大腿與胳膊,已經與巨大的冰塊徹底融為一體。
不得不說,這尼瑪一立方米的大冰塊就是牛批,到現在也僅僅是化掉了一半左右。
看那樣子,再堅持半個小時也問題不大。
大老黑邁步走了過去,昏暗的燈光在他黝黑的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讓他看起來如同地府的判官。
他低頭看了看那三具已經分不清彼此的身體,從喉嚨里擠出一句低沉的咒罵。
「艹,居然踏馬的凍這麼結實。」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個待命的小弟吩咐道:
「弄點溫水過來,給他們分開,然後拉到老大那邊去。」
「好嘞,黑哥。」
那小弟應了一聲,立刻轉身去搞熱水去了。
幾分鐘之後,吳有志、鴨頭王和雞頭威終於被從那塊奪命的冰塊上拆分了下來。
三個人就像三隻剛從冰庫里拖出來的白條豬,渾身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上面還掛著斑駁的血痕與冰碴。
他們被幾個壯漢毫不客氣地拖拽著,扔到了趙峰面前的地面上。
壁爐里跳躍的火焰,將溫暖的光芒投射在他們僵硬的身體上,帶來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趙峰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的目光,依舊專注地凝視著爐火。
他緩緩地將之前孫勝給他的那包海子牌香菸拿了出來。
白色的煙盒,在火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從中抽出三支,這才看向了幾人。
趙峰分別給大老黑三人扔了一支,然後才不緊不慢地為自己點燃了一支。
猩紅的火星在菸頭亮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再緩緩吐出。
「艹,這海子牌香菸,抽起來這心裡感覺就是不一樣。」
他的聲音很平淡,卻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面。
大老黑聞言,感嘆道:
「嗨,能抽上一回,感覺自己這一輩子也算沒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