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吹了吹鬍子,中氣十足地罵道:
「哼,再敢嚇唬我寶貝孫女,我打斷你的狗腿!」
三叔柳志衛捂著屁股,齜牙咧嘴,卻不敢再多說一句,只能用哀怨的眼神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媳婦。
三嬸李木蘭見狀,直接摟住了奶奶的胳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整個客廳里都迴蕩著她清脆的笑聲。
書房的門再次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客廳里的歡聲笑語。
三叔柳志衛拍了拍被老布鞋抽中的屁股,臉上倒也沒什麼惱怒的神色,只是自顧自地坐到了另一側的沙發上。
他從兜里摸出煙盒,給自己點上一支,然後默默地抽了起來。
說起來,他還真得好好謝謝自己這個大侄子。
因為年後,他就能順利接任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了。
這在別人看來,需要熬資歷、拼人脈、等機會的關鍵一步,他卻走得如此輕鬆且穩固。
沒辦法,實在是大侄子給的「政績」太多了。
多到連那些潛在的競爭對手都無話可說,甚至巴不得他趕緊升上去,別再擋著下面人晉升的道路。
想一想,還真有那麼一點諷刺。
自己兢兢業業幹了半輩子,再加上柳家這麼深厚的背景,到頭來,竟然還不如這臭小子隨便動動手指,加上大嫂那邊吹吹風來得快。
三叔嘴角咧了咧,露出一絲無奈又得意的笑容。
呵呵,自家的親大侄子,這大腿,不抱白不抱。
嗯,等自己徹底坐穩了位置,就去找他,讓他把那個什麼「天眼系統」也給局裡捐一半的款。
到時候,自己的屁股可就徹底坐穩了。
哈哈哈,自己這性格,確實不太適合去市府裡面跟那幫老油條勾心鬥角,還是在自己熟悉的系統里舒服。
那就安安心心往省廳,甚至往部里走吧。
……
與想通了關節、開始規劃未來的三叔不同,此刻書房裡的四叔柳志國,正一頭霧水地看著自家大侄子。
柳楓不急不慢地擺弄著茶具,洗杯、燙盞、沖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帶著幾分禪意。
柳志國給自己點燃一支香菸,狠狠吸了一口,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你個臭小子,到底有什麼事,趕緊說。」
「別跟我玩這一套虛的,還裝起深沉來了,切。」
「我可跟你說,一會兒要是把我惹毛了,我心情不好,啥事都不給你辦!」
柳楓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將一杯澄黃透亮的茶水推到四叔面前,熱氣裊裊,茶香四溢。
「不會的,四叔。」
「我這事兒說出來,您肯定拒絕不了。」
然後他語氣一變,調侃道:
「不過話說回來,當年的『迅猛龍』,叱吒遠東的時候,那可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怎麼現在這點靜氣的功夫都沒有了呢?」
「迅猛龍」三個字一出口,柳志國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頓。
他微微一愣,隨即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眼睛裡,閃過一道銳利如鷹隼的精光,卻又轉瞬即逝。
他呷了一口茶,輕笑道:
「你這又是在哪兒聽到的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可別抓住一點風,就當風又當雨的,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柳楓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
「那大帝是不認識我們大名鼎鼎的迅猛龍了?」
「哦,對了,我記得我有一個表叔在鐵路系統工作是吧?」
「好像是二舅爺家的二表叔?叫方連勝?」
「我沒記錯的話,他現在應該是鐵路部高鐵規劃局的局長?」
柳志國聞言,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不以為意的樣子,喝了一口茶水說道:
「嗨,我還以為什麼了不得的秘密呢。」
「當年干那個,要是鐵路系統里沒人,那不是擎等著被坑死嘛。」
「他那時候正好是調度處的處長,方便。」
柳楓看著四叔這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淡定模樣,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切換成了流利的俄語。
「Виртуоз, Дмитрий передает вам привет!」
(迅猛龍,德米特里讓我給您帶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柳志國捏著香菸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一股凌厲而危險的氣勢,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間從他那副慵懶的身體裡迸發出來,整個書房的空氣似乎都為之一滯。
他的目光如電,死死地盯住了柳楓。
當看清眼前坐著的,是自己那個總是笑嘻嘻的親大侄子時,那股駭人的氣勢才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收斂回體內。
柳志國無奈地苦笑一聲,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說吧,到底是哪個王八犢子把我老底給抖這麼幹淨的?」
「你那便宜岳父,可沒這麼強的情報渠道。」
「而且,當年他在我們面前,那還屬於啥也不是呢,他根本不可能知道我們這麼具體的事情。」
柳楓抽了一口香菸,語氣里滿是調侃。
「呦呵,四叔這意思,你們當年是玩高端局的唄,還瞧不起微薇家的老孫呢!」
「不過嘛,人家老孫雖然自己差點意思,但架不住人家有好親戚啊。」
「瓦西爾大將,聽說過沒?」
柳志國的瞳孔微微一縮。
「西伯利亞之虎,都大將了?」
他沉吟片刻,隨即點了點頭。
「嗯,不過也差不多。」
「十多年前那老傢伙就是實力派少將,手腕硬,腦子活。」
「能扛過那幾輪大清洗,現在升到大將也不是什麼問題。」
「我就說誰能把我的老底揭得這麼幹淨呢!」
「得嘞,謎底解開了。」
他重新靠回椅子上,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鬆弛的狀態,仿佛剛才那凌厲的氣勢從未出現過。
「你小子也別賣關子了,說吧,找我到底啥事?」
「肯定不是為了滿足好奇心,讓我給你講故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