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毫不客氣的訓斥讓龔繼河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但他卻不敢有絲毫反駁，只能壓低聲音，用近乎哀求的語氣解釋道：
「趙局，我也沒有辦法啊！」
「我槍都架上了，可是對方家裡突然跑出來了4名新樂市的JC。」
「為首的還是個刑偵大隊長，人家說已經給我們省廳和市局都發函了，現在李家是人家重點保護的證人，等到他們的人到了以後，就直接帶著李家回新樂市！」
「您看，我這……？」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幾秒，趙得住的咆哮聲才猛地從聽筒里炸開。
「什麼？！新樂市的JC跑我們這來了？！」
「我尼瑪，齊老二就知道坑我！」
「你趕緊先撤回來吧！」
得到這個命令，龔繼河如蒙大赦，連忙道：
「好嘞，趙局，我們馬上回局裡！」
他掛斷電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都像是虛脫了一樣。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重新換上那副笑呵呵的表情，快步走回到徐偉權的面前，臉上看不出絲毫的尷尬。
「得嘞，徐大，這是大水沖了龍王廟，發生了一點誤會。」
「我現在就帶著人回去了！」
徐偉權看著他這副光棍的模樣，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誤會？嗯，是誤會就好！」
「那龔大就請回吧！我們就不多留你了，畢竟我們還要繼續找李家姐妹問話呢！」
龔繼河仿佛沒聽出對方話里的譏諷，很是爽快地說道：
「徐大，不好意思，市局那邊可能把你們的協調函理解錯了，我們先回去，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徐偉權淡淡地點了點頭。
「那就麻煩龔大白跑一趟了！」
「哪裡的話！我們走！」
龔繼河大手一揮，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門口那名高大的保鏢看了一眼徐偉權，見徐偉權暗暗點了點頭，這才鬆開了手。
那兩名被制服的JC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神里充滿了屈辱和不甘。
一行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剛一上車，之前那個被一腳踹倒的年輕JC就忍不住氣憤地說道：
「龔大，咱們就這麼算了啊？」
「咱們可是被人家當著那麼多混混的面給打了，這傳出去，我們治安二大隊的臉往哪擱啊！」
龔繼河從後視鏡里瞥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不然呢？」
他反問道。
「對面也是JC，手續比我們還齊全。」
「沒有上面的命令，誰敢動手？」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又充滿了過來人的通透。
「這事啊！沒有大人物頂著，咱們是幹不了的！」
……
就在龔繼河開車返回市局的路上，市局辦公室內，趙得住正煩躁地來回踱步。
他思考了許久，最終還是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給齊二備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他立刻換上了一副熟絡的語氣。
「喂，二哥啊！我是老趙啊！」
齊二備那邊似乎正喝著酒，聲音裡帶著幾分醉意和得意。
「呦呵，這不是我們的趙大局長嘛，怎麼樣？人帶回來了吧？」
趙得住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了無奈。
「嗨，帶啥帶啊！」
「二哥，你那邊的情報有誤啊！」
「人家那邊不光保鏢兇猛，那個李家還有新樂市局的JC。」
「而且人家那邊的手續十分齊全哇，你這讓我很難辦啊！」
電話那頭的齊二備明顯愣了一下。
「嗯？什麼？這怎麼還有新樂市局的事情了？」
「可不是嘛，二哥。」
趙得住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剛才也看了一下，人家那邊確實昨天晚上就給我們發函了！還是最正式的那種啊！」
「協調函上說了，李玲玲和李芸芸是他們重要案件的證人，人家不光要保護，等到他們人到了之後，還要將整個李家的人都帶回新樂！」
齊二備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聲音也沉了下來。
「不是啊，老趙，這是姑蘇啊，不是在新樂市。」
「哪怕是在新樂市，我相信你老趙都有辦法處理。」
「你今天這是什麼意思？」
其話語裡，已經帶上了一絲質問和威脅的意味。
趙得住聽到這話，心裡也是一陣火大，但臉上卻擠出了更加無奈的苦笑。
「哎呀呀！我的二哥啊！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啊！」
「這已經上升到兩個市局，甚至兩個省廳層面的碰撞了。」
「我要是輕易自己動手的話，很容易讓丁木生那個傢伙抓住把柄的嘛。」
「到時候他捅到省里去，說我們姑蘇市局破壞兄弟單位的正常辦案，這帽子扣下來，誰也受不了啊！」
齊二備在電話那頭沉默了。
他雖然狂妄，但不是傻子。
他聽懂了趙得住的潛台詞。
「我說老趙啊，你磨嘰半天，就是想我大哥給你打電話唄！」
齊二備的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我和你說，這事情我大哥知道，行嘞，我這就讓我大哥安排你！」
說完，他「啪」的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此刻，齊二備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不是一般的氣憤。
畢竟他是真沒想到，這個當年跟在大哥屁股後面，鞍前馬後，靠著齊家才爬上來的趙得住，現在翅膀硬了，居然這麼靠不住了。
他拿起桌上的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然後拿起另一部手機，直接撥通了自己大哥齊大設的號碼。
電話剛一接通，齊二備就迫不及待地將事情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講訴了一遍。
「大哥，這個老趙現在滑頭的很，連我的話都不好使了！」
「我看你該考慮換人了！」
電話那頭，傳來齊大設沉穩而平靜的聲音。
「呵呵，老二啊！你在體制裡面，不知道這裡面的規則。」
「老趙做得還真沒有什麼問題！」
齊二備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算了，不和你說這個了。」
齊大設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這個事情，我來安排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