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楓重新坐下，動作有些僵硬。
他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嗒」響。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從口袋裡摸出煙盒，給自己點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尼古丁帶來的短暫鎮定感，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劉叔叔，你這個老頑童，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柳楓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煙霧模糊了他臉上的表情。
「你剛才那話，別說我沉不住氣了，我都不知道我家老爺子聽了，能不能沉得住氣！」
劉玉明也拿起自己那包普通的香菸，慢悠悠地點上一支，眼神裡帶著幾分老狐狸般的得意。
「我估計他也沉不住氣。」
「即使臉上沒什麼表現，那也肯定是裝的，哈哈哈！」
他吸了一口煙，菸頭在午後的陽光下明滅不定，他的目光也隨之變得深邃起來。
「不過你有一點說錯了，我可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劉玉明看著柳楓，語氣變得鄭重無比。
「今天，是我第三次來這裡。」
「第一次，是我剛到金陵當副市長，通過了組織的考察，我家老爺子帶我來的，算是對我的一種期許和告誡。」
「第二次，是我當上這個紀委書記，我自己來的，算是對自己的一個審視和提醒。」
劉玉明將目光從悠遠的回憶中收回，牢牢鎖定在柳楓身上。
「現在，你又在這裡通過了我的考核。」
「所以，這不是開玩笑，是真的要加入。」
柳楓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他狠狠地又吸了一口煙，煙氣嗆得他喉嚨有些發癢。
他皺著眉頭，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為什麼？」
「我，或者說我們家，真的值得您做出如此重大的選擇？」
劉玉明認真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猶豫。
「其實，去年你和那個羅馬哲在股市上纏鬥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
「後來，我也研究了你的所有投資方向，全部都是民生項目。」
他的眼神里透出一種超越了普通官員的銳利洞察力。
「就拿那個連鎖網吧來說，看似是毒害下一代，甚至還有一些領導視之為精神毒藥。」
「但它穩定社會的價值，遠遠大於其潛在的危害。」
「將一部分無所事事的年輕人的戾氣發泄在虛擬的網絡上，總好過讓他們將這股戾氣發泄到現實社會中要強得多。」
劉玉明頓了頓，繼續說道：
「接下來的文旅項目，還有你那個平價超市。」
「雖然我不知道你憑什麼掙錢，但是你們集團能走到現在，就證明你肯定有辦法讓它一直走下去。」
「而文旅項目，更是神來之筆。」
「我相信，那必將是讓風雨飄搖的東北老工業基地煥發新生的關鍵一步。」
「雖然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東北未來的所有困難，不過起碼能讓新樂的經濟提振20年不是問題。」
「再加上你的總部城計劃，我估計，即使未來東北經濟真的進入大衰退，新樂也能穩定發展到30年後。」
「這，還是在你沒有任何其他後手的情況下。」
柳楓看著劉玉明，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MD！
這個傢伙真不是哪個重生回來的大佬？
你一個搞反腐倡廉的紀委書記，對經濟的理解這麼透徹真的好嗎？
你這牛皮到堪比上帝的視角，你要是去華爾街，不得把那些所謂的華爾街之狼、華爾街之虎，直接按在地上摩擦，打成華爾街之狗啊！
劉玉明看到柳楓那古怪的眼神，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看來我的分析還是十分精準的。」
「你小子，果然給東北布置了更深的後手。」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與欣慰。
「嗨，真是想不到啊！上邊那些大人物都不看好的東北，真有可能被你小子給盤活了！」
柳楓聳了聳肩，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沒辦法啊，那是我家鄉啊。」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情感。
「我看不得未來全國各地都有東北的孩子，唯獨東北沒有東北孩子的淒涼局面。」
「所以，我只能想盡辦法，給東北留下一點希望的火苗。」
「我知道，國家也有國家的難處。」
「東北的戰略位置十分尷尬，加上資源逐漸枯竭和嚴酷的自然天氣問題，確實不值得國家傾盡所有去扶持。」
「可還是那句話，那是我的家鄉啊！」
「哪怕是傾盡所有，只要我還有，我就不能放棄他。」
「就像當年那些為了這個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前輩一樣，他們心裡，也是有那份沉甸甸的，放不下的東西。」
柳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水，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所以，我大膽地做了一個謀劃。」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劉玉明的耳中，每一個字都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
「那就是，買回遠東聯邦。」
這次，輪到劉玉明這個久經風浪的大佬，徹底震驚了。
他瞪大了眼睛，身體猛地前傾，看向柳楓的眼神充滿了不可置信。
「什麼？」
「買回遠東聯邦？！」
「你知道那是多大的一片土地嗎？」
柳楓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660萬平方公里，相當於我們龍國三分之二的國土面積。」
「曾經被那個康麻子，大手一揮，就輕易地送了出去。」
「我現在準備花一個天文數字，把它買回來。」
他看著劉玉明震撼的表情，繼續解釋道：
「我不是瘋狂，而是這兩年，確實出現了一個千載難逢的窗口期。」
「大毛那邊的時局，給了我一個希望。」
「而且，漂亮國最近深陷中東的泥潭，短時間內也無法抽身。」
「這麼好的機會，我為什麼不試一試呢？」
嘶！
劉玉明倒吸一口冷氣。
整個院子裡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你小子……是真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