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員沒有反駁,只是將一份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每一份文件都蓋著鮮紅的印章,每一頁都記錄著觸目驚心的細節。
趙得住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那些日期,那些交易金額。
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心跳聲在寂靜的審訊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這些證據的真實性,但他仍舊抱有一絲幻想。
他相信,只要齊大設還在,這些東西就不足以徹底擊垮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牆上的掛鍾滴答作響,仿佛敲擊著趙得住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他的腰杆不再挺直,眼神也漸漸黯淡下去。
支撐他的是對齊大設的最後一點信任,以及對自身背景的盲目自信。
下午4點半,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一名調查員快步走了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為首的調查員聞言,神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趙得住同志。」他再次開口,語氣平緩。
「剛剛接到通知。」
「姑蘇市市長齊大設的秘書,已於4點15分被省紀委隔離調查。」
這句話像一道霹靂,轟然炸響在趙得住的腦海。
他猛地抬頭,眼睛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齊大設的秘書?那可是齊大設的心腹,是他的左膀右臂。
隔離調查,這代表著什麼?
代表著齊大設的防線,已經出現了巨大的裂縫。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知道,大勢已去。
齊大設自身難保,又怎能顧得上他?
他一直以來的倚仗,在這一刻化為泡影。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從他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交代。」他的聲音虛弱。
「我全都交代。」
他不再有任何僥倖心理,腦海中只剩下兩個念頭。
一個是「畏罪自殺」的風險,另一個是「坦白從寬」的渺茫希望。
他選擇了後者,至少還有機會活下去。
他開始講述,從第一次收受齊家幫的賄賂開始,到如何為他們提供便利,甚至是如何指使下屬干預案件。
與此同時,姑蘇市政府一號會議室。
市長齊大設的內心焦躁不安,如同被困在蒸籠里的螞蟻。
會議已經持續了近五個小時,可錢明河絲毫沒有結束的意思。
他眼皮低垂,手指在桌面上敲擊的節奏越來越快。
他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像潮水般湧來。
秘書已經一個多小時沒有露面,這很不尋常。
以往,無論會議多麼重要,秘書總會每隔一段時間進來匯報情況,或者遞送文件。
現在,外面安靜得有些可怕。
齊大設抬起頭,目光掃過會議桌上的眾人。
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貌似認真地聽著台上人員的匯報,可他總覺得,這些人的眼神里,似乎藏著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深意。
他將目光投向斜對面的錢明河。
錢明河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在齊大設看來,此刻卻顯得格外刺眼,甚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嘲諷。
「老錢。」齊大設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
「今天晚上我約了老陸一起吃飯。」
「你看會議就先開到這裡,如何?」
「我這還得趕到金陵去呢,過去還得兩個小時。」
錢明河放下茶杯,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他看了一眼門口,秘書正沖他輕輕點頭。
「行。」錢明河笑著說道,語氣溫和。
「正好我也要去金陵,送你一程。」
「走吧,老齊。」
齊大設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的疑惑更深。
他和錢明河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錢明河一系列反常的行為,讓他感到極度困惑。
這個老狐狸,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仿佛一張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他懷著滿腹的疑問,跟著錢明河走出了會議室。
剛踏出會議室的大門,齊大設就看到了兩個身穿制服的人。
他們站在走廊里,神情嚴肅。
其中一名女工作人員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利落地亮出證件。
「齊大設,齊市長是吧。」
「我是省紀委調查處處長。」
「您涉及多起貪污、腐敗、組織領導傷害他人、違規提拔官員等案件。」
「即刻起,您正式被隔離調查。」
「現在請您跟我們走吧。」
另一名工作人員也同時展開手中的文件,呈現在齊大設眼前。
文件的標題,印章,以及上面列出的罪名,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頭。
齊大設的腦袋瞬間「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終於明白了,錢明河的謀劃,從一開始就將他鎖定為目標。
這個老銀幣,竟然一直在拿自己擋刀,最終卻將他自己也搭了進去。
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從頭頂蔓延至全身。
他想到了謝天明,那個曾經的髮小,如今江寧省的省長。
他還能撈得動自己嗎?齊大設心底湧起一絲絕望。
至於陸尋生,他苦笑一聲。
那個傢伙,自己多久沒指望過他了?不提也罷。
齊大設的眼神漸漸變得平靜。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他沒有掙扎,也沒有反駁,只是對著紀委的工作人員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他的聲音低沉。
他跟著兩人,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市政府大樓。
錢明河看著齊大設遠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感到一股輕鬆,仿佛卸下了多年的重擔。
他讓司機備車,隨即坐上轎車,直奔金陵而去。
今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著他。
金陵市南郊,水榭天銘莊園之中。
謝天明此刻正躺在一張極盡奢華的沙發上,身下鋪著柔軟的波斯地毯。
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室內,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三名身材窈窕的年輕女子,正跪坐在他面前,用溫熱的牛奶輕柔地給他洗著腳。
她們的指尖在他腳踝處輕輕揉捏,動作熟練而充滿誘惑。
身後,另外三名女子則各司其職。
一人在給他按摩頸肩,手法輕柔而到位,很快便讓他感到一陣酥麻。
另一人則在給他按摩雙腿,力道適中。
第三名女子,則在簡單地按摩完肩頸後,開始為他洗頭。
謝天明眯著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整個人都陷在沙發的柔軟里,仿佛一灘泥般鬆弛。